卡伦家从未有如此热闹的时候,一群或美丽或英俊的吸血鬼将整个屋子都塞满了,他们三三两两地或坐或站,或交谈或沉思,让家里的氛围既诡异又和谐。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小妹妹伊芙琳·卡伦所带来的。
  爱丽丝的神情有些复杂,她是这一切的旁观者,更是见证者,她深刻地了解了伊芙琳从当初那个抱着小熊的女孩成长为据守一方的优秀领导者的全过程。
  那些别人看不到的细节,爱丽丝曾经在“预见”的碎片中看到过,有些发生了,有些没发生。
  有时候,爱丽丝痛恨自己、乃至其他人的无能,让伊芙琳承受了太多原本不属于她的责任;但有时候,爱丽丝又庆幸于伊芙琳的存在与善良,否则,她和她所爱的家人们大概早就被世界的规则所碾碎了吧......
  “预见”所带来的恐惧与全知,因其复杂程度与情感上的愧疚几乎将爱丽丝整个人撕扯成两半,这种认知失调的情况持续了很久,幸好有贾斯帕在,他总能让爱丽丝很快平静下来。
  “我们至少能帮上伊芙琳的忙,不给她拖后腿。”贾斯帕经常这样安慰爱丽丝。
  所以在“预见”爱德华在沃特拉城做了什么以后,爱丽丝就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虽然她没有明说她“预见”了什么,但大家多少能从爱德华与伊芙琳迅速疏远乃至决裂的关系中窥见一斑。
  罗莎莉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妹妹这一边,并且她还强迫艾美特也不许搭理爱德华。
  起初艾美特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到罗莎莉揪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你别管发生了什么,听我的就对了!”
  艾美特也非常识时务地抱着罗莎莉点了点头,听老婆话总是会幸福的。
  没看见旁边那个不听老婆话的兄弟现在已经没老婆了吗?啧啧。
  而他们今天齐聚一堂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一个人——卡伦家族的小妹妹、罗西家族的领袖伊芙琳的十八岁生日即将到来。
  就在明天,大家预备为她举办盛大的成人礼和生日派对。
  所有人都来了,不管是真心爱戴她还是假意屈从她的,总之有点关联的人都不会错过这一天。
  爱丽丝拉着几个兄弟姐妹走了过来,和伊芙琳亲切地拥抱问好,当然,他们也没忽略旁边的奥罗拉。
  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栗色头发扎成俏皮小辫子的奥罗拉在伊芙琳和西沃恩、西里安姐弟俩的教养下已经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了,她有礼貌、懂进退,说话做事落落大方,很快赢得了卡伦家族所有人的喜爱。
  罗莎莉本来就很喜欢孩子,奥罗拉几乎瞬间就俘获了她的芳心,埃斯梅更是已经开始询问奥罗拉的口味,方便定制今晚和明晚的菜单。
  爱德华坐在沙发角落,存在感低得可怜,别墅里几乎没有人真正在意他,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做。
  维多利亚也来了,她最近罕见地乖乖跟着伊芙琳团队,几乎哪儿都没去,但她也懒得搭理劳伦特这个老朋友。
  自从得知詹姆斯的死讯后,维多利亚似乎陷入了一种无聊和惰性的状态中,虽然不见得有多么伤心,但要说完全无感当然也不可能。
  没有人的心是石头做的,维多利亚也不例外。
  于是她便懒洋洋地坐在落地窗边的藤椅里,对面是沉静的苏尔庇西亚,她们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别墅里的一切——人和事。
  直到维多利亚发现克洛维身边的金发少年不断向亚西诺多拉投去愤慨的眼神,她感觉事情有趣了起来,于是稍微坐直了身体。
  “夫人,那个男孩是谁?”
  苏尔庇西亚微微皱眉:“叫我苏尔就好,我不是沃尔图里的夫人了。那是罗马尼亚家族曾经的成员之一,米尔恰。”
  维多利亚美丽而上挑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语气有了些许戏谑:“好的,苏尔。我看这位米尔恰对你的妹妹亚西诺多拉很有‘兴趣’,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吗?”
  她毫不压抑自己的嗓音,在座各位除了奥罗拉又都是感官极其灵敏的存在,谁又听不到她意味深长的话语呢?
  亚西诺多拉疑惑地抬眼看向米尔恰,刚好捕捉到到他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不忿和怨怼,这让亚西诺多拉陷入了新的谜题中。
  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困惑:“我们......认识吗?”
  米尔恰有一张极其少年气的英俊面庞,此刻却绷得紧紧的。他语气生硬,几乎像在赌气:“我宁愿从未认识你。”
  可轻微颤动的睫毛显然出卖了他——那双眼睛之中翻涌不息的,分明是挣扎与痛楚。
  一时间,别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让别墅里的所有人都疑惑不已。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亚西诺多拉和米尔恰之间还有什么仇怨吗?一位是凯厄斯曾经的夫人,一位是被沃尔图里所覆灭的统治者家族遗孤,他们之间怎么看都应该是对立的才对。
  苏尔庇西亚这时不得不出来控制局面了,她远远地朝亚西诺多拉使了个眼色,并温和又不失力度地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诺诺,你不是一直都想亲自感谢维多利亚和柏瑞斯的帮助吗?来吧,我们正好一起聊聊天。”
  维多利亚这个始作俑者这时却笑眯眯地像只狡黠的狐狸,仿佛她从未发现米尔恰和亚西诺多拉之间的不对劲一样,热情地招呼着亚西诺多拉来自己身边聊天。
  其他人当然也懂得察言观色。私人恩怨就该私下解决,若是此时毁了卡伦家族的聚会,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于是,一场潜在的风波就这样被无声地按了下去。
  伊芙琳若有所思地望着勉强按捺住情绪的米尔恰,罗马尼亚家族成员......克洛维长老......还有向往自由的三个流浪者,他们身上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共同点,价值高昂到阿罗舍不得杀之后快,反而选择了囚而不杀的精神折磨。
  阿罗想在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