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台。”
魏俊贤吐出这三个字时,包厢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他没有过多解释,但那无形无质却重若千钧的分量,已通过他异常严肃的神情和语气,清晰地传递给了李武钢、苗立莹和杨茜茜。
那不是家族秘辛或个人恩怨,甚至超越了寻常“机密”。那是国家最高政治局之下最核心的决策圣殿之一,涉及的是国之重器与超越普通框架的“非常规”领域。意识到这一点,李武钢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他们终于明白魏俊贤为何在此——不仅是以老友的身份,更是以“在场监督”或“秩序确认者”的身份。
“公事公办,原谅我。”魏俊贤的声音恢复了情报人员特有的冷静与疏离,“但是,关于她们,”他的目光扫过苏晓雨、苏梦雪、楚阑珊和楚倩,“关于她们身上所涉及的一切,本就是国家最高机密之一。今日的披露,已是基于特殊情况和诸位与当事人的密切关系,经过……默许的极限。”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每个字都像钉入木板:
“而且,包括楚筱雪、楚星彩、楚小蝶三人在内,她们的‘特殊’,从未脱离国家的视野。她们的暗处,一直都有‘人’保护着。”
李武钢感到窒息。他原以为这只是楚家内部的惊世秘密,此刻却发现其上还笼罩着国家机器的庞大阴影。他的老友和侄女们,不仅背负血脉枷锁,更始终生活在最高保密级别的“关注”之下。这种认知,比知晓超凡存在更让人感到渺小与无力。
苗立莹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她只是个普通教练,却要因一顿饭卷入国家最高机密?还要签署那听起来就不寒而栗的“青鸾台”协议?她看向苏晓雨,眼中充满惊惶。
杨茜茜面无人色。“保护”……一直有“人”在暗处?她忽然想起许多细节:楚家孩子外出时偶尔出现的、气质迥异的“安保”;楚家宅邸附近过于“安静”的邻居;甚至她自己家周围是否也曾有过那样的目光?细思极恐。
楚振国的脸色在听到魏俊贤最后几句时,几不可察地阴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显然早就知道或默认这种“保护”的存在——这是获得“许可”的代价,也是确保安全的必要措施。苏梦雪眼神黯了黯,作为母亲,她知道女儿们从未真正“自由”。
苏晓雨则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平静模样,仿佛国家层面的介入,不过是另一重早已习惯的“规则”。
“协议的内容,会明确你们的权利、义务及违反的后果。”魏俊贤继续公事公办地说道,“签署之后,今日所见所闻,将仅限于此间。对父母子女,至亲爱人,亦不得透露分毫。这不是请求,是规定。”
秦晓岚适时补充,语气缓和却立场坚定:“小钢,立莹,茜茜,别怕。签了它,对你们也是一种解脱。从此以后,你们可以继续过原来的生活,只当今天是一场离奇的聚会。只要守口如瓶,青鸾台不会打扰你们。但记住,一旦越线……”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头。
服务员已重新上了一瓶酒,但没人去碰。菜肴的热气早已散尽,如同众人心头那点关于“寻常饭局”的最后幻想。
李武钢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苗立莹和杨茜茜更没有。他们被卷到这里,窥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就只能接受随之而来的规则。
“好,”他的声音沙哑沉重,“我们签。”
苗立莹和杨茜茜也颤抖着点了点头。
苏晓雨没有看魏俊贤或秦晓岚,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武钢三人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属于旧日情谊的复杂温度。
“钢子,苗姐,还有……茜茜。”她顿了顿,“我知道,这些东西不该这时候说出来,更不该用这种方式让你们知道。”
她的语气平缓,却像微温的水流,试图融化因冰冷规则而冻结的东西。
“但是,你们不同。你们是老友,是亲人。”她看了一眼楚振国和苏梦雪,“是看着我们长大、走过来的人。有些界限,对纯粹的外人必须铁板一块,但对你们……我至少该给一个选择。”
她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与通透,仿佛能看进他们心底的挣扎与恐惧。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让李武钢三人都愕然抬头。退出?从“青鸾台”的协议前退出?从这刚刚揭开的、令人窒息的世界边缘退出?
“只要不乱说。”苏晓雨补充道,条件简单到直白,“今天在这里听到的、看到的,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至亲。然后,转身离开这扇门,继续过你们原来的生活。就当……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一切照旧。”
她甚至提供了一个极具说服力的理由:
“我女儿日后的教练,有秦晓岚也够用。”她看了一眼旁边神色不动的秦晓岚。这意味着,即使李武钢他们选择退出,也不会影响到楚家下一代既定的安排。
李武钢和苗立莹的目光在空中相碰,无声交流着复杂的思绪。
这样的选择……确实艰难。
苗立莹在心中苦笑。她确实欣赏楚筱雪,天赋心性俱佳,作为教练能遇到这样的苗子是幸运。更因为她是苏晓雨的女儿——这份血缘联系,让她最初答应教导时带了一份对故人的责任。若留下,似乎顺理成章。
但若走了呢?她会可惜,但绝非不可替代。论专业素养、大赛经验和训练体系的完备性,秦晓岚这位前国家队正牌教练,难道不更强?楚筱雪有那样的母亲和背景,未来注定不寻常,秦晓岚的资源和眼界或许更合适。她走了,楚筱雪不会有损失,甚至可能更好。那她留下,除了对“特殊”存在的好奇和不忍割舍的情分,还有什么必须的理由?
李武钢的内心更显纷乱。从楚筱雪刚摸拍子开始,他就看在眼里,亲自指点,看着那棵小苗抽枝展叶。不舍是真切的。那不仅是教练对运动员的期待,更夹杂着类似叔叔看待侄女、甚至因着苏晓雨这层关系而生的、更为复杂的守护之情。
另一点沉甸甸压在他心头——是墓前的誓言。
他们仨(楚振国、阑珊、李武钢)在她墓前发誓,晓雨当年受到的流言蜚语,她的女儿绝不会再经历!晓雨当年未完成的,他们三个豁出去也要把她的女儿推上去!
可现在呢?誓言的对象——苏晓雨,就活生生坐在眼前。那么,当年的誓言,还有坚守的必要吗?似乎没有了明确的指向。他若退出,仿佛也并非背信,只是……情况变了。
“那这样说……当年针对你的流言蜚语,其实是……奔着你身上的血?”就在李武钢和苗立莹还在纠结时,关好门坐回李武钢身边的杨茜茜,看着苏晓雨问道。
“那些说我是人妖,变性人么?哼!”苏晓雨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隼,“确实,有一部分,是趁乱想要得到我身上的血的。”她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那些在暗处觊觎“长生之血”的贪婪眼睛,“那几个鹰国的财阀,无论他们是随波逐流还是推动了舆论,结果就是——整个家族,死的死,没的没。”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清算与滔天权势的覆灭。李武钢等人心头一震,更加直观地认识到苏晓雨所代表的力量,在卷入世俗纷争时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碾压。
“至于另外一部分,”苏晓雨的笑声里满是讥诮与寒意,“有些人,认为我在亚锦赛随队夺冠后,抢了风头,生了嫉妒。比如……和我们一届的上官曦。”
楚阑珊低声接上名字,语气复杂:“她搅动了这场局。”
苏晓雨点头,眼神冰冷:“我亚锦赛结束后,是亲自带着她,和阑珊一起在京城参加大大小小的赛事。我以为……至少算是队友,是朋友。”她的声音里泄露出一丝细微的痛楚与不解,但很快被冷意覆盖。
“可结果,她间接背叛了你。”楚阑珊声音低沉确凿,“不仅散布谣言,更利用家族关系将水搅浑,把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