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片子！还敢让他过不了夜生活？反了她了！
行啊，当了几天“楚筱雪”，翅膀还没硬全乎，就学会拿话噎人了。看来光是给钱给资源还不够，某些根深蒂固的“坏毛病”，得有人帮着掰一掰。
一个大胆的、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跃跃欲试的想法，瞬间涌入楚博涵的脑海，并且迅速成型。
他这妹妹，现在的形态、举止、言谈，里头还硬邦邦地梗着以前当“楚云飞”时那副大大咧咧、甚至有点混不吝的男生劲儿。走路风风火火，坐没坐相，急了还敢威胁兄长的“夜生活”……这怎么行？楚家的女孩子，到了外面，可以有个性，但不能没规矩；可以飒爽，但不能粗野。满嘴跑火车，这还像样么？
楚家的女孩子，到了外面之后满嘴脏话，这还想样么？
楚倩、萧清，还有楚星彩。这三位，论学识、气质、待人接物，自然是顶好的榜样，摆在楚筱雪眼前当模板绝对够用。让她们平时潜移默化地带一带，肯定有益处。但是……不够系统，不够专业。她们再好，那也是家人姐妹式的言传身教，带着温情，也容易因熟悉而放松要求。有些东西，就得让真正专业的、铁面无私的外人来打磨，才能见效快，规矩立得牢。
对嘛！形体礼仪、社交规范、言辞修饰……这些东西，就该请专业人士来干！报个那种顶级的、封闭式的淑媛课程？或者请位有分量的私教？老爷子肯定支持，二爷爷估计也会觉得这钱花得值。楚星彩大概会举双手赞成，说不定还能提供候选人名单。萧清和楚倩也能从旁协助、查漏补缺。
楚博涵几乎能想象出楚筱雪被按在礼仪课上，学习怎么优雅地行走坐卧、怎么轻声细语、怎么滴水不漏地应对各种社交场合时，那副龇牙咧嘴、内心哀嚎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的样子了。嗯……肯定很有意思。虽然，他得承认，等这丫头真被“改造”出个模样来，他可能还得花点时间去重新适应——那个会跟他斗嘴、会露出抓狂表情的“臭丫头”，或许会渐渐被一个更符合“楚家大小姐”身份的、端庄娴静的姑娘取代。
但是，这个念头在楚博涵脑海里只打了个旋儿，就被他自己干脆利落地掐灭了。
请什么礼仪私教？他问自己。图什么？把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会瞪眼会呛声、急了还敢虚张声势威胁人的楚筱雪，捏成另一个符合模板的“楚家小姐”？
他喜欢这个妹妹——或者说，重新认识并接纳这个以新身份回来的家人——原因从来不是她骤然变得精致的美貌，也不是她那张偶尔能噎死人的嘴。他喜欢的，是她身上那股没大没小、敢跟他硬碰硬斗嘴的鲜活劲儿，是她骨子里那份怎么折腾都不肯低头的倔强，更是她在篮球场上，面对强敌时眼里燃起的那簇不服输的斗士火焰。
他手机里还存着她下午和陆伯言单挑的视频。那几个漂亮的胯下衔接背后运球，那份胆大心细、敢在顶尖防守者面前玩双重陷阱的冷静狡猾，还有……假发被意外带落后，她一瞬间的紧绷与随即强撑起来的、近乎漠然的平静。那不是优雅，那是另一种力量。
就这样，好像也挺好。脸皮是比以前薄了点，更容易被逗得跳脚，让他能好好享受她炸毛的样子。可内核没变，还是那个混不吝、敢拼命的家伙。这就够了，甚至……更好。比任何礼仪老师教出来的标准笑容，都更让他觉得顺眼，更像个真实存在的“妹妹”。
“行了，铁公鸡，”他收起那些转瞬即逝的思绪，嘴角挂回惯常那点散漫的笑意，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屏幕光映亮他小半张脸。他滑动着外卖软件，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标，“甭瞪了，看把你紧张的。说吧，想吃点什么？哥请客。”
“哼！骂我铁公鸡？”楚筱雪立刻逮住话柄反击，刚才那点关于头发的微妙情绪瞬间被冲散，她眼睛一瞪，语气十足十的鄙视，“你自己不也是？上回买个净水器，超过五千块还得偷偷摸摸给嫂子打报告申请的家伙，有啥资格说我？”
楚博涵被她戳中“痛处”，表情一滞，随即强作镇定：“我那叫家庭民主协商！你懂什么……少废话，快看吃什么。” 他把手机直接往她眼前又递了递，试图转移话题。
楚筱雪“嘁”了一声，却也顺着他的动作，很自然地缩了缩身子，往他那边凑近了些，脑袋几乎要挨到他肩膀，就着他的手看向手机屏幕。这个依赖性的小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吊儿郎当的“楚云”蹭过来看游戏攻略。
“我看看啊？”她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着，眉头很快皱了起来，“韩餐？炸鸡拌饭部队锅……你这收藏夹怎么这么奇怪？”她抬头，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瞟了楚博涵一眼，“那玩意儿真的能吃？跟喂兔子似的，一堆泡菜叶子，味道还古里古怪的。”
暑假的惨痛记忆瞬间攻击她——姐姐楚星彩以“健康低脂、帮助适应新身体”为名，连哄带骗把她拖去一家号称正宗的韩料店。结果呢？一顿饭吃下来，她只觉得满嘴都是发酵过头的酸辣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敷衍”感，仿佛所有食物都是同一个酱料缸里泡出来的。当时她就暗自发誓，这辈子跟韩餐绝缘。
“咳……”楚博涵清了清嗓子，有点讪讪，“那不是诗雅推荐的么？我想着吃了那么多别的，换换口味嘛。”他摸了摸鼻尖，老实承认，“不过自从试了那一次，那家店我至今再没点过。”
“嗯～”楚筱雪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一点“果然如此”的小得意，“看来咱哥俩……哦，不对，”她眨眨眼，及时改口，语气里带了点刻意的调侃和新奇，“是咱兄妹俩的口味，还是对得上的。”
她重新缩回去看手机，指尖快速滑动：“算了，大晚上的，吃那些太油不好消化。”目光很快锁定一家评分不错的面馆，随手点开，“吃面吧，热乎，舒服。”
首页推荐的招牌担担面图片红油诱人，花生碎和肉臊堆得满满当当。她没再多犹豫，利落地选好规格、下单，将手机递回给楚博涵：“喏，点了担担面。微辣，对吧？”
“就你一个人吃啊？我们呢？”楚博涵伸手，没好气地揉了一把楚筱雪头顶的假发，把那顺滑的假发揉得微乱，“太自私了把你？合着就点你自己的？”
“我又不知道你要吃啥？”楚筱雪一边躲闪着他的手，一边理直气壮地回嘴，但眼底掠过一丝心虚——她刚才确实只顾着自己那碗面了。
楚博涵收回手，重新拿起手机，在订单界面操作着。“行，我自己点。”他嘴上嫌弃，动作却很熟练，迅速在收藏夹里找到常点的那家广式早茶，麻利地加了几样虾饺、烧卖和凤爪。接着，手指滑动，似乎习惯性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什么，很快找到了另一家店，利落地加了一份招牌猪脚饭，备注写了“不要香菜，多加卤汁”——那是萧清的口味。
做完这些，他瞥了一眼怀里的楚筱雪，随口问：“你姐吃啥？”
楚筱雪立刻撇了撇嘴：“你管她干嘛？她饿了自己不会点外卖啊？”语气里是惯常的对姐姐那种“管束”的不服气。但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低了点，带着点认命般的嘀咕：“算了……万一待会回去，被她知道我们吃宵夜没带她，又得被她念叨……你要不，点个麦肯基？”
“麦肯基？”楚博涵挑眉，故意重复她那个错的叫法，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行，那就‘麦肯基’。给她点个什么？香辣鸡腿堡套餐？还是奥尔良的？”
“随便啦！你看着办！”楚筱雪像是被他的笑意看得有些恼，扭过头去，耳根却有点发热。这种被看穿“其实还是关心姐姐”的感觉，让她有点不自在。
楚博涵笑了笑，没再逗她，低头在手机上找到正确的品牌，快速选了一份楚星彩平时提过的套餐，加购，下单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