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哈……”
  楼上,楚博涵终于算是憋不住了。那笑声从楼梯口炸开,朗朗的,带着一种“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的畅快,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开来。
  还尼玛笑!!
  楚筱雪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她猛地抬头,视线穿过楼梯拐角——那个死人,那个刚才还在用全身力气憋笑的死人,此刻整个人趴在楼梯口,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尼玛不是在楼上老实地在他房间里待着!是趴在楼梯口瞄着?!
  她瞪着他,眼眶都红了——不是想哭,是气的,是那种被当众处刑的炸裂。
  楚博涵对上她的视线,那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又裂开,比刚才还大。
  “不是……我……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往下走了两步,又停住,扶着栏杆,笑得直不起腰,“丫头,你这表情……哈哈哈……”
  特么!
  你最好今天就待在楼上别动弹!也别给老……老娘下来!敢下来抽死你丫的!
  楚筱雪攥着羊绒披肩的手指几乎要把那柔软的织物撕碎。腹部的疼痛还在,但此刻被这股邪火一冲,竟然没那么明显了——全是气!
  旁边,楚星彩和萧清也在偷笑。但是!人家两人是偷笑!是捂着嘴、肩膀抖、但至少还知道收敛的那种!
  她……她打不过这俩!
  但是,你丫的是直接笑出声!而且!之前的账他是觉得因为今天照顾她翻篇了?还是觉得她楚筱雪今天是被肚子疼磨得没脾气了?
  楚筱雪的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他的眼神如果能杀人,楚博涵现在已经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楚中平端着茶杯,看了一眼楼上那个笑得没形的孙子,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气得快炸的孙女,嘴角动了动。
  “你呀,” 他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笑意,“就知道躲起来看小云的笑话。”
  楚博涵的笑声卡了一下。
  “还不快点下来,” 楚中平放下茶杯,烟袋一晃,“让你妹好好拿你出出气?”
  楚筱雪的眼睛亮了一下。
  楚博涵的笑彻底僵在脸上。
  他站在楼梯中间,看看爷爷那张平静的脸,又看看沙发上那团裹着披肩、瞪着眼睛、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行行行,爷爷,我下来我下来。”他一边往下走一边嘟囔,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真的是,我就只想躲起来看丫头笑话,被您揪出来又得挨这丫头打了。”
  他走到客厅,在离沙发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来吧,”他说,语气里带着那副欠揍的调子,但眼神往她肚子上飘了一下,“打轻点啊,你现在是伤员,别把自己又折腾疼了。”
  楚筱雪瞪着他。
  那股邪火还在,烧得她脑仁疼。
  但他说得对——她现在动一下都费劲,真要跳起来揍他,估计先趴下的是她自己。
  行。
  你等着。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记下这笔账。
  “你爷爷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故意逗你呢。”曹雅芙柔声开口,走到沙发边,把楚筱雪滑落的披肩又往上拉了拉,“家族聚会后的比赛当天,你是健健康康的,能跑能跳的,放心。”
  楚筱雪愣了一下,抬眼看她。
  曹雅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把空间留给楚中平。
  楚中平放下茶杯,烟袋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楚筱雪脸上。那眼神平和,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不过,丫头,我得提醒你一声。”他说,语气比刚才慢了些,像是把每个字都掂量过,“你现在是个女孩,训练刻苦可以,爷爷不拦着。但是——身体情况,必须自己了解清楚才行。”
  楚筱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以前,你拉着林杰,还有刘家那个臭小子,一块猛练,”楚中平继续说,烟袋一晃一晃,“爷爷不说你。男孩子嘛,为了自己的目标奋斗,流点汗、受点伤,都是该的。爷爷绝对不会拦着你。”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些。
  “但是,你现在是个女孩子。身体情况不一样了,你自己得心里有数。什么时候练不动了,就歇着;什么时候觉得不对劲了,就停下来。别硬扛。”
  楚筱雪的手指攥紧了披肩边缘。
  “你的路还长着呢。”楚中平的声音放得更缓,像是一块温润的石头慢慢沉入水底,“还没正式进入职业队呢,就落下一身伤——那哪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那团裹着披肩的身影上。
  楚筱雪低着头,没说话。
  但攥着披肩的手指,松了一点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阳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吸了吸鼻子,没抬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咽了下去。
  楚中平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这丫头心里有数就行。
  曹雅芙在一旁静静看着,见爷孙俩这番话算是说透了,这才看了一眼手机,适时开口:
  "爸,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张姐那边说红糖猪蹄做得差不多了,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嗯,那行,我们现在就过去。"楚中平摸了摸烟杆,扭头看向沙发那团裹紧的影子,"丫头,能走得动路么?"
  楚筱雪顿了一下。
  走走路而已,又不远。她刚才不是都能坐直了么?暖水袋也焐了这么久了,应该……
  "能。"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挺稳。
  然后她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直起身。羊绒披肩从肩头滑下去,她没管。重心从臀部挪到脚掌——站起来了一半。
  还行。
  再直一点——
  腹部深处像被人攥了一把。
  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是一整只手,连着子宫到腰脊,拧了一下。膝盖瞬间发软,刚撑起来的那点力气像被抽走了脊柱,整个人往沙发里塌回去。
  披肩彻底滑落,暖水袋歪到一边,她半瘫在沙发角落,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嘴唇抿得发白。
  以后!打死她!也不再在特殊时期碰凉水了!
  要不要我背你?"
  楚博涵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沙发后面,双手扒着沙发靠背,低下头,正好凑到她头顶上方。
  那语气——懒洋洋的,嘴角带着点戏谑,像是在问"要不要帮你拎个袋子"一样随意。
  但那双眼睛往下瞟着她的目光,分明在说——你起不来吧?
  谁!让!你!背!
  楚筱雪咬着牙,瞪他一眼。
  "不用!我自己能走!"
  然后她撑着沙发扶手,第二次从沙发里拔自己起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慢。她吸取了教训,动作放得很轻,像拆弹一样小心翼翼地直起腰——
  站起来三分之一。
  还行。
  二分之一。
  也还行。
  三分之二——
  腹部那只手又拧了一下。
  膝盖一软,整个人重新跌回沙发里。暖水袋被挤歪,披肩滑到地上,她瘫在那儿,额头上的汗比刚才还多。
  ……
  循环上了是吧?
  楚筱雪盯着天花板,肺都要气炸了。
  但是——不要他背!
  气是消了点,没错。爷爷那番话让她心里那股邪火卸了大半,也没那么想骂人了。
  但这货在她心里的分数——仍然是负的!
  负得死死的!
  还有!刚才他出去挡楚南风,那是——那是他自己埋的雷!管她什么事?当初把楚南风得罪了的人又不是她,那笔账算在他头上才对,她凭什么因此欠他人情?
  不背!
  打死也不让他背!
  楚筱雪攥着沙发扶手,眼珠子在各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全是看戏的。没有一个站她这边的。
  "老妹。"楚星彩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