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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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师带过我第一份项目。
后来他自己做品牌顾问，我们一直保持联系。
陆铭开工作室时，我替他们介绍过一次。
他的报价写得乱，是我下班后陪他一项项理顺，再请韩老师指出哪里不合适。
那之后，陆铭遇到拿不准的事，就让我去问。
他自己不愿意开口。
“你跟他熟，几句话的事。让我去求，多生分。”
我低头看那张名片。
“你答应了什么？”
“帮悦悦介绍工作。她做过国外的品牌项目，韩老师手里客户多，看个作品集就能给方向。”
“他答应见她了吗？”
“你去约，不就答应了？”
电梯到达，里面走出一对抱孩子的夫妻。
我退到边上，没再伸手去按下行键。
“我的关系，不是你答应别人以后，回来领的东西。”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都是一家人，我用一下你的人脉怎么了？”
他大概也听出了这句话不对，顿了顿，重新说：“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
我的手机响了。
正是韩老师。
我走开两步接起来。
他说收到了陆铭的消息，问我明天下午有没有空。
“他说你想给朋友介绍工作，托他约个时间。你明天一起来吗？”
陆铭站得近，能听见手机里传出的声音。
我看着他。
“要见您的是林悦。他约您之前，没有问过我。”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那这件事你还参与吗？”
“不参与了。另外，我和陆铭刚刚分手，以后他再提到我，您直接来问我就好。”
韩老师没追问，只说知道了。
“工作归工作。有作品想交流，让他把来意和人名写清楚，再正常预约。”
通话结束，陆铭的脸色已经难看得遮不住。
“你有必要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
我按下电梯。
“明天的事，你自己去解释。”
门合上前，他仍在说，韩老师不过是看我给他介绍的客户多，才愿意搭理我。
我听见了，没有替自己辩解。
那些客户的需求、合同和进度，我都清楚。
它们是我一份份做完的工作，不会因为陆铭一句话就消失。
电梯下行时，我给他的工作室合伙人老周发了条消息，请他以后把陆铭的活动款项直接找陆铭确认，不要再找我垫付。
老周很快回了电话。
“你们怎么回事？他下午还说你涨薪了，下个月那场交流会的钱不用愁。”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胸前那枚银色胸针有些歪。
今天的升职通知，我还没来得及发给妈妈。
陆铭已经替我把加薪后的钱安排好了。
“以后他的活动款直接找陆铭确认，我不再垫付，也不再代约任何人。”
我说完，老周沉默了两秒。
“行，我跟他说。”
电话刚挂断，陆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按了接听。
他开口就是一句吼。
“程夏，你跟老周说什么了？”
“我说得很清楚。以后你的活动款找他确认，我不垫了。韩老师那边，我也不代约。”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紧接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下个月场地要先付款，老周现在追着我问经费，你知不知道活动黄了我赔多少？”
“那是你的事。”
“我的事？”他像被这三个字烫了一下，“程夏，我们在一起三年，你现在跟我说你的事我的事？”
我没说话。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也乱了。
“还有韩老师，我下午刚跟悦悦说都安排好了，你现在让我怎么回她？你让我怎么跟她说，我女朋友临时撂挑子？”
“我不是你女朋友了。刚才在包厢，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他噎住。
电话里传来椅子拖地的声音，像是他猛地站了起来。
“你真分了？就因为一顿饭？程夏，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不替你垫了，也不替你约了。”
“你——”
他卡了一下，随即更急地压过来。
“你现在马上给老周打电话，说刚才是气话。韩老师那边你也先去约，别的事我们回去再说。”
“不打。”
“程夏！”
他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别逼我。你知不知道今天这桌人怎么看？悦悦刚回国，老周又追着经费问，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收场？”
“你答应他们之前，问过我吗？”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我以为他挂了。
下一秒，他的声音又冲出来，比刚才更乱。
“不是，你等等。你先把老周那边稳住，行不行？场地那边不能拖。韩老师你要是不想约，你告诉我怎么说。你总得告诉我怎么说吧？”
“你自己去说。”
“我说什么？我说我女朋友因为一顿饭把所有人脉都切了？谁信？”
“那就说实话。是你把我的升职宴改成林悦的接风宴，是你让我垫钱，是你没问我就拿我的关系去答应别人。”
他呼吸一滞。
再开口时，声音彻底慌乱。
“程夏，你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