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婴和王翳汇合之前,两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等队伍收拢之后,马上开始提速。
  轻骑的速度,不是被大部队拖累的向宇可比的。
  天黑之前,汉军斥候看到了楚军的尾巴。
  如果没有向宇的主动打的那场阻击战,这一幕会是在昨天,运气不好的话,午时就会发生。
  被骑兵咬上是很可怕的。
  骑兵就是这个时代的机械化部队,正常情况下,他们面对步兵来去自如。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永远拥有主动权,基本不会被步卒全歼的。
  当然,能搞出来意外的那几个,都是如假包换的千古名将。
  兵力对比已经很明显了,楚军只有不到一千骑兵,且是久疲之师。
  以骑对骑,一方没有需要死守的阵地的时候,那些步兵一般只能在旁边看戏。
  除非对方头铁,硬拿骑兵冲阵。
  灌婴五千,嗯,四千七左右,略有小挫,实力无损。
  骑兵兵力对比五比一,绝对优势了。
  “上将军说,喝令全军别理会游骑,只管赶路,如果他们要冲锋再结阵,让大王注意尽可能斩首敌将。”
  项庄去队伍七寸处,询问过钟离眜的作战方略,这就是答案。
  没有办法的办法,躺平任干。
  如果灌婴真的大举来犯,那就放向宇,配合几百骑兵,缠住,再加步卒,足以令其元气大伤。
  大队人马既是将来的赌本,也是拖累,如果向宇就带了骑兵应该早到乌江了。
  也有可能因为没人认识路而去阴陵绕一圈,那次历史上有名的逃亡真是搞了不少乌龙。
  “要不,咱们劫营去?”晚上饭点时,项坨还想来一次经典重现。
  “灌婴将前锋分成了七八个小营地,后方还有一处大营,彼此相隔甚远,虽来不及救援,可一营遇袭,其他便能包围来犯之敌。”虞子期否定了他的想法。
  “前面的小营寨都是饵,咱们的骑兵吃哪一块都会上钩。
  而他们距我军营地得有十几里路,如果动用步卒,将很难回撤。
  到时缠斗在一块一天就没了,打完了还要修整,这正中了他们的计谋。”
  裴骏换上新服色,很快适应了角色,踊跃建言献策中,像积极表现的插班生。
  “时间可能不大够啊!“向宇心说。
  芭比一直没回话,那在乌江边身死的阴霾就一直挥之不去。
  “都听上将军的吩咐,不要擅自行动。”
  这算是不扩大会议的结论了。
  “钟离将军一直不说自己的详细安排,对大王也太不尊重了。”
  项伯慢条斯理地切着马肉,似乎很随便地说。
  “钟离眜一定计划好了,我相信他。”
  不然信你这个忽红忽绿的家伙?向宇腹诽道。
  “中午打扫战场的时候,我在淮河边抓了一条黑鱼,叫小兵熬了汤,大王马肉吃得不习惯吧,来一碗。”
  说是一碗,虞子期抱来一只瓦罐。
  淮河?是扔尸体那会儿?好嘛,这黑鱼是来吃人肉的,虽然可能没吃到,想想也是恶心。
  “好,沿山打兽,见者有份,都别呆着着,拿碗过来,都分一点。”
  向宇忍住嘴角的抽搐说道,他见有人准备起身告退,马上叫住,拽着硬给每人倒了些。
  裴骏不吃马肉,就给得最多。
  轮到自己时,就剩点渣渣了,等会偷偷塞给哪个兵就行。
  “嗯?大王哪里去了?”
  意外的,钟离眜的命令极晚才到,项庄得到消息之后马上叫上虞子期,结果发现项王的军帐居然空无一人。
  “糟糕!他一个人去劫营去了!”虞子期拍了一下脑袋,懊丧地说。
  “我点齐人马,去接应他!”项庄急匆匆的往外赶。
  “还说不要擅自行动,自己做什么谁都不说。”
  虞子期有些心怀怨怼,和平时期可以算大不敬了,现在可没人在意这。
  “不用担心项王,他跑得比我的麦子还快,你要去接他,可知他在哪个方向?
  此事别惊动其他人,按照上将军的吩咐,让大家收拾好营地,准备撤离。”
  裴骏刚入伙就被授了校尉这样的官职,项王对他的青眼有加,也算有点发言权。
  楚军上层死的降的太多了,官位多得是。
  向宇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打仗跟王者荣耀的套路也差不多么,不管对方什么套路,首先保持自己的节奏。
  在阵脚不乱的情况下,尽可能破坏干扰敌人的一切行动。
  补兵,就想办法让他漏,打野,抢不到也要叫对方损点血。
  灌婴的骑兵扎好营帐了,那就得让他们睡不安稳。
  可很多时候,得考虑人力有时而穷。
  像今天,如果带一票骑兵,奔袭陈斜渡口,只要够快,没准会有点收获。
  可自己的将士,不是王者荣耀里的角色,是会累的,就算再拿个小胜,疲劳度累积下来,一旦爆发,后果难以预计。
  劫营夜袭并不常用就是因为大家都得睡觉,白天折腾一天,谁都需要放松一下。
  而成功的例子,往往是对方以为敌军没有实力、胆魄或能力,这样的情况下发起的。
  这两天接连打了胜仗,向宇也知道士气可用,但他巡营的时候,看到不少士兵站着就睡着了,知道此事不可为。
  他精神上也稍有点困顿,好在体力十足,小憩一会儿后,感觉精力恢复了,便一个人悄没声儿摸出营地。
  走了大概四五里地,就碰到灌婴的岗哨,在黑夜里小地图上,红色方块和明灯一样。
  没立刻下手,一个人不比几百人,绕过去即可,回来的时候零散骑兵构不成威胁。
  “挺有章法的,不愧是千古名将。”越走游骑越多,这样的夜晚安排如此周密,让向宇暗自心惊。
  灌婴的履历可能不如韩信那么辉煌,戏份也没英布、彭越那么重,往往记录也就几句,去哪里,击杀了谁,俘虏了谁,攻下了哪里。
  真实的历史中,他也是一个攻必取战必克的将才,整个征战征程里,几乎零失误的。
  这还是向宇在搞舞台剧时候了解到的,当时也就小惊叹了下就放诸脑后了。
  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有和此人放对的那一天。
  闲话说多了,借着王者的小地图,向宇不惊动一名游骑的情况下,摸到第一处营地。
  大概也就百十来人,远处的灯火显示,附近还有四五座。
  小地图这个挂的bug之处在于,在向宇身前,即使在帐篷里,也能看到里面有不停运动的红色小方块。
  似乎两拨人在轮班休息。
  “开始吧!”他握紧摧城剑,发动幽灵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