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庄派了一百名步卒举着火把打扫战场,主要任务是收集武器,弓箭,和马肉,还有给对方的伤兵一个痛快。
楚军太缺粮了,骑兵带回来的那点,很多人都没分到,有人还懊悔为什么不多拿些,剩那么多。
问题骑兵可不是驮马队,一人捎个二三十斤就不错了。
这一次就在门口,就没什么浪费,可以放心地杀马取肉,汉军遇袭退去老远。
斥候在几里内都没寻到大队敌军的任何踪迹。
这些物资给了离开垓下之后,一直慢慢损血的楚军一点点希望。
才几天功夫,逃亡快两千多了,夜袭抓的俘虏等于没抓。
好在,乌江几乎触手可及,最多再有两天也就到了。
这一段路程,有时也如天堑一般难以跨越。
钟离眜已经尽力了,他的安排是,睡到半夜立即出发,一路尽力减负。
跟不上队伍的伤病号,那就不要管了,让他自生自灭去。
对这样的,汉军一般是一刀了事,如果能藏起来,碰到友好一点的村民,可能还有活命的希望。
也有可能会尝到锄头的滋味,这是一个杀与被杀都无比寻常的年月。
向宇的生活从未有如此充实,高考前也没这样九九六过。
穿越的第一天,就开始杀人立威,凌晨跑去夜袭。
第二天白天,在营寨里睡了半天,然后跟汉军摆了迷魂阵,晚上跑路。
第三天上午渡口打了一场阻击战,又磨掉一天。
第四天白天赶路,晚上单人执剑夜袭。
有系统的加持,向宇的身体不累,就连融入了农药装备的铠甲靴子也悄然自我修复。
可精神上有点熬不住,四天所见过的死人比这辈子都多,手机电脑上的新闻都算数也比不过。
一般人只要不刻意去找这些东西,是很难攒到上千。
电影和抗日神剧那种忽略。
“再撑一会儿,过了乌江就好。”他对自己说。
灌婴也从没见过这么能整活的大王,你那么点兵将,不好好跑路,折腾个毛啊。
以五千轻骑,追一支疲军,结果把自己搞疲了。
还剩下四千三左右,伤亡五百多,还有一百余走脱当了逃兵。
说实在的,楚王如果借着首日夜袭造成的混乱,又以两万楚军断后,这会儿功夫早跑回江东了。
嗯,只要不比历史上的项羽更路痴就好。
不过也好,终于让灌婴的部队给咬住了。
“楚王真这么说!”
下面跪着一名因为马腿伤了而掉队的楚军斥候。
一路南下,这些零碎货可捡了不少,一半以上的逃兵都被他抓了。
“是的,小的虽没亲耳听到,可项庄将军有抱怨说,灌,灌将军算什么千古名将,也配大王这般重视。”
那人手脚反绑,战战兢兢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灌婴心下乐开了花,表面却不动声色。
“哼,区区的反间计,我怎么会上当,项王也太小看我了,拖出去…
好生养起来,让他帮忙收降后来的俘虏。”
他本来想直接砍了,可又想到若杀了这斥候,军营之中,可就没人知道自己被项羽称为是千古名将这回事了。
亲兵本来刀都抽出来一半,打算出帐就杀的,尴尬地拉着人退下。
生我者父母,用我者汉王,知我者项羽,可惜啊,你我偏偏是敌人。
好,既然说我是千古名将,那就拿出点本事,送你最后一程吧。
“传令……”
其实此刻,他的部队已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什么,萧公角战死!项坨重伤!桓楚、钟离眜、季布怎么样?都是轻伤?”
东方微白时,传令兵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王翳率一千骑兵突然闯阵,击伤多位将领,上将军组织人手反攻,令其遇阻而走。”
战报很简单,后面是双方加起来上千条人命。
楚军多一些,重要的是,节奏有点乱了。
排位赛最重要的是什么?
节奏最重要!!
好你个灌婴,反击如此之快!而且攻击的又是要害部位。
“大王,怎么办?”项庄牙关一紧,不知道灌婴的骑兵是不是已经拦在了前方。
其实他多虑了,平地上可没有什么必经之路,人如果起了大寨,绕过去就是了,又不用担心人截断粮道。
就没有粮,哪来的道。都吃马肉了。
“裴骏,你和虞子期去前军,听上将军吩咐,作战细节你自己做主。”
“末将听令!”裴司马欣然接受上任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传令兵和楚王的对话竟然没提到自己妹妹,虞子期正暗自忧虑,听到大王此般安排,心说大王终究还是想着虞姬的。
“项伯、项庄,给下面点压力,让后军加快脚步!和前军汇合!”
刚开始撤退时,为了保持隐蔽,两万人尽量走小路,给拉成了个长蛇阵。
这两天整合成了一大一小两汤圆,现在要合并成一个,说起来简单,实际执行不知多费功夫。
下午灌婴确实展现出了他的名将风范,他拿出一千二百骑,都是一直在养精蓄锐的预备队,拆成五到十骑一组,如满天星一样散了出去。
这些骑兵不住的冲击楚军队伍,经常呼啸而来,射出几箭就跑,给步卒极大压力。
几百人的骑兵队伍已不到太少了,无法有效的护卫侧翼。
向宇对此完全没有办法,他追出去后,一堆骑兵一哄而散,费老大劲儿才拿下一两个小卒。
能这么干的也只有他了,要是项庄他们追出去只会碰到一堆伏兵。
这种战法,让他想起后世的麻雀战,想不到封建军队也能有这样的执行力。
灌婴这千古名将的称号还真没说错。
放差一点的将领,就是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让部下这么搞一回,早上放出去,下午还能回来多少人就不好讲了。
穿越已经有好几天了,向宇很明白基层士兵的尿性。
那句话怎么说的?
说了又不听,听了又不做,做了又做错,错了又不改。
所以向宇很少直接让下面士兵干太复杂的事,不够生气的。
如被大部队裹挟,那些卒子别无选择,只能依军令行事。。
可要是这么撒出去,嘿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规规矩矩地去作战?呵,搞不好都去打家劫舍了。
可灌婴带的兵就能做到。
这些游骑如同一群虎头蜂,时不时在楚军这头伤兽上咬一块肉下来,影响着它逃跑的步伐。
“中!干死你们这些鳖孙。”
二十具劲弩同时放弦,将一队骑兵中的八九人射落马下,只逃出去两人。
裴骏想了个法子,把弓弩手藏在队列中,等对方来时集中攒射,这才让汉军不能那么肆意而为。
弓弩手也不够了,很多地方只能让兵卒聚在一起,装出在掩饰什么的模样。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小子真是个潜力股。
这一天,楚军的行军距离只有前几天平均值的一半,这还是半夜就出发的前提下。
虽然没多远,可前后两军已经汇合,汉军再没有突袭的机会了。
因为楚国的王,斩首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带队的将领要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回得来。
幸亏向宇惯于夜袭的名声已经打出来了,他们不敢在近处扎营,来回费了不少马力,不然可能还得再耽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