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山带人赶到法场时,刑台上空无一人。
没有囚车。
没有刽子手。
只有几名禁军守在长街尽头。
陆崇山猛地勒住缰绳。
“顾月婉母女呢?”
禁军统领扫了一眼陆家众人腰间的兵器,冷声道:“顾氏临刑翻供,声称赈灾粮案另有内情。靖国公已请来圣旨,暂缓行刑。”
“半个时辰前,人已经被带回复审。”
陆崇山愣住。
“沈怀川救了她?”
他拼着满门获罪,带着三个儿子赶来劫法场。
结果顾月婉连刑台都没有上。
沈怀川只用一道圣旨,便轻而易举地做成了他准备拿全族性命去做的事。
陆崇山脸色难看,却又长长松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只要月婉活着,便总能洗清冤屈。”
大哥与二哥也露出喜色。
陆景衍更是迫不及待地追问:“沈明珠有没有受伤?她如今被关在何处?”
禁军统领冷眼看着他们。
“案情未明,无可奉告。”
“倒是侯爷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多兵器前来法场,究竟想做什么?”
陆崇山神色骤紧。
“本侯只是来送旧友最后一程。”
“如今人既然不必处斩,我们自然也该回去了。”
他说完便要调转马头。
陆景衍的手摸到怀中,忽然碰到几只冰冷药瓶。
是解药。
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父亲。”
“母亲她们……”
陆崇山皱眉:“她们怎么了?”
“您离开前,让她们饮下毒酒。”
陆景衍声音发紧。
“如今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四周突然安静。
大哥脸色一变。
“明玉不会真的给囡囡喝了吧?”
二哥也猛地抓紧缰绳。
“掌柜说过,两个时辰内若不服解药,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们将毒酒丢给妻女时,一个个大义凛然。
仿佛女人为陆家殉节,是理所应当。
如今真想到妻女可能已经死了,却全都慌了。
大哥一遍遍说女儿还小,哪里喝得下一整瓶毒酒。
二哥嘴上说顾青棠懂医,定能看出酒里有毒,额角却冒出冷汗。
陆景衍更是骤然想起,我站在门前看他的最后一眼。
我没有哭。
也没有追。
只是安静得反常。
他当时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体谅他。
等他救回沈明珠,再回府哄我几句,一切便会恢复如常。
可如果我真的喝了呢?
如果我已经倒在冰冷的房间里,等着他手中的解药呢?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