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后,陆崇山猛地将义绝书撕成两半。
  “好一个顾静姝!”
  “我还担心她服毒伤了身子,她竟带着满府女眷私逃!”
  方才他还急着回来送解药。
  如今确定妻女没有死,他脸上的担忧顷刻化为暴怒。
  仿佛女人平安活着,非但不值得庆幸,反倒是对他的背叛。
  大哥也攥紧拳头。
  “明玉既然没有饮毒,为何不留在府里等我?”
  “她还带走我的女儿!”
  二哥冷着脸道:“青棠连药房都搬空了。她分明早有异心,趁我们不在才敢逃走。”
  陆景衍死死捏着休书。
  “照微只是生气。”
  “她不会真的离开我。”
  陆崇山怒喝:“她们不肯饮毒,还卷走财物投奔外人,分明是早就打算改嫁!”
  “我若真死在法场,陆家的脸面岂不是被她们丢尽了?”
  老管家跪在地上,忍不住抬头。
  “可侯爷,夫人她们若真喝了毒酒,现在便已经……”
  “闭嘴!”
  陆崇山狠狠一脚踹过去。
  “我带了解药回来!”
  老管家摔倒在碎瓷中,疼得脸色发白。
  “可若您没有回来呢?”
  一句话落下,正堂突然安静。
  陆崇山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
  很快又恼羞成怒。
  “身为陆家妇,若丈夫死了,本就应该以死守节!”
  “她们既然不肯死,便该守在侯府,等我们回来处置!”
  我若在这里,只怕要被这番话气笑。
  妻女死了,他会赞一句贞烈。
  妻女没死,他便怪她们不肯守节。
  横竖女人都只能按照他的心意活。
  大哥也沉着脸附和:“明玉带女儿离开,是要让全京城看陆家的笑话吗?”
  二哥冷声道:“顾青棠若敢出去行医,我便打断她的腿。”
  陆景衍却没有出声。
  他望着空空的妆台,眼前不断浮现我过去的模样。
  每次他晚归,我都会留一盏灯。
  每次他与沈明珠见面,我即使生气,也只会问他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他早已习惯我等。
  所以看见休书时,他最先想到的不是我真的离开,而是我在用离开逼他低头。
  他将休书收入怀中。
  “先找到她们。”
  “等照微回来,我会向她解释。”
  “休书是我签的,自然也可以作废。”
  陆崇山冷哼。
  “解释什么?”
  “她们不肯殉节,还擅自离府,已经坏了陆家规矩!”
  “等抓回来,全部关进祠堂!”
  他猛地掀翻桌案。
  “封城!”
  “去钱庄冻结她们名下所有银钱。”
  “没有陆家养着,我倒要看看,一群妇人能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