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白着脸道:“侯爷,她们带走的银钱不是陆家的。”
“夫人拿走的是自己的陪嫁。”
“大少夫人带走的也是苏家嫁妆。”
“二少夫人的药材与医书,本就是她婚前所有。”
陆崇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侯府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老管家伏下身。
“三百二十七两。”
“什么?”
“您替顾夫人翻案,前后支走八万两。”
“三位公子召集旧部,又用了两万两。”
“府里这些年一直亏空,全靠夫人的铺子贴补。”
陆崇山愣住。
妻子在时,府中从未缺过银钱。
每月俸禄不够,库房仍旧能按时发放月钱。
几个儿子仕途打点,也从不用他操心。
他早已将这一切视作理所当然。
如今婆婆带走嫁妆,侯府一夜便只剩空壳。
大哥咬牙道:“她嫁入陆家三十年,那些铺子早该归陆家所有!”
二哥也道:“她们既是陆家妇,嫁妆自然该留给陆家。”
老管家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陆景衍却突然想起什么。
“后巷有人看见她们去了哪里吗?”
“陆家护卫原本已经拦住马车。”
“可靖国公府的人突然出现,说夫人一行是赈灾案证人与家眷。”
“他们将人带去了沈府。”
“沈府?”
陆崇山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顾静姝不肯为我守节,却转头投奔沈怀川?”
“她当真与他早有私情!”
陆景衍也骤然变了脸色。
直到此刻,他心底才真正生出一丝恐慌。
“备马!”
父子四人重新冲出侯府。
这一次,他们不是去救人。
而是去抓回那些本该留在原地,等候他们处置的妻女。
沈府门前,最后一辆马车刚刚停稳。
我扶着婆婆走下车。
她头戴凤冠,身披嫁衣。
暮色落在她脸上。
那道被陆崇山打出的掌印还在。
她的脊背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挺得更直。
陆崇山勒马停下,脸色骤然铁青。
“顾静姝!”
“你不肯为我守节,竟还敢穿嫁衣?”
“立刻带着所有人跟我回府!”
婆婆抬起眼。
“我没有死,你很失望吗?”
陆崇山一噎。
“你既然活着,就更该回家等候处置!”
婆婆从袖中取出义绝申请与婚契。
“那不是我的家。”
“义绝书已经递进官府。”
“新的婚契,我也签了。”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陆崇山。”
“我要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