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伸向我的手,停在半空。
直播间也短暂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我刚刚得知自己被亲生父母放弃。
其实,这个答案,我十八岁时就拿到了。
外婆去世前,把我叫到床边。
“悠悠,血缘是结果,不是感情。别人不肯给你的东西,不要耗光自己去求。”
我那时问她:
“他们为什么不接我?”
外婆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身体不好,需要照顾。”
“而她健康、活泼,带在身边轻松。”
答案很直白。
所以我从未幻想过,回到慕家便能得到迟来二十年的宠爱。
我回来,只是处理身份登记、配合遗产手续,再完成节目组要求的家庭公开流程。
妈听完,眼泪落得更急。
“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回来后什么都不说?”
我看着她。
“答案我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再听一次。”
她身体晃了晃。
爸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你外婆只告诉了你一面之词。”
“我们当年的决定有现实原因。你不能因为她偏袒你,就否定父母的难处。”
“她偏袒我?”
我慢慢重复这四个字。
“外婆记得我几点吃饭,知道我一次吃不下多少,半夜会在床头放水和饼干。”
“你们收到一百多次低血糖预警,只回复不许加餐。”
“如果这叫偏袒,那她确实偏得很严重。”
慕小小靠在墙边,神情恍惚。
她原本想用身世刺痛我。
可我没有崩溃。
真正崩溃的人,反而是她。
她抓住妈的衣袖。
“妈,我不是你亲生的,你还要我吗?”
妈看了她一眼,又下意识看向直播镜头。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慕小小彻底白了脸。
过去二十年,她从不需要问这个问题。
现在,慕家声誉崩塌,婚约解除,项目受损。
她突然也变成了“不值得留下”的那个。
爸则走到我面前,放低声音。
“悠悠,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回来了,我们仍然是一家人。”
“你有能力,也有资源。”
“慕家可以交给你。以前没给你的,爸爸以后都会补偿。”
妈也哭着说:“妈妈以后会学着照顾你。你一天吃六次,妈妈就记六次。你困了就睡,没人再逼你。”
我看向她。
“可我不需要了。”
“现在我有自己的医生、助理和工作团队,也有随时能吃到的饭。”
“你们终于愿意相信,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妈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
我没有痛快,然后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
爸看见封面,神情骤然变了。
那是一份关系切割方案。
包括迁出慕家户籍、解除慕家对我名下事务的一切授权、放弃慕家财产继承,以及终止所有以“慕家长女”名义进行的商业宣传。
爸一把按住文件。
“你想干什么?”
我抽回纸页。
“走完最后一道流程。”
“从今天起,我不拿慕家一分钱,也不允许慕家再借我的名字做任何事。”
我拿起笔,在镜头前签下自己的名字。
慕悠。
只有两个字。
后面不再附属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