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源集团,要征地了。
城郊那几百亩菜地,是江城,最大的「菜篮子」。
几十户菜农,世世代代,靠这几亩地,吃饭。
如今,金源集团,要用一亩三千块的价格,强买。
「这价格,比抢,还狠。」老周头蹲在地头,一根接一根地抽旱烟。
「老周叔,」我蹲在他旁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老周头苦笑,「江师傅,你是不知道,金源集团的手段。」
「上个月,隔壁村的王老五,不肯卖地。结果呢?他家的菜,一夜之间,被人拔了个精光。他儿子,还被人打折了腿。」
「现在,谁还敢说个'不'字?」
我心里,一沉。
金源集团,这是,明抢。
菜农们,敢怒不敢言。
可我知道,这事,我不能不管。
不是因为我多伟大。
是因为,这些菜农,是我的根。
五年前,我爹还在的时候,江家菜馆的菜,就是从这片地里,一车一车,拉过去的。
我爹说,种菜的和炒菜的,是一家人。菜农把菜种好,厨子把菜炒好,这日子,才过得下去。
如今,这片养活了几代人的地,要被金源集团,低价抢走。
这些种了一辈子菜的老农民,要没了地,没了生计。
我要是,不站出来,我爹的在天之灵,都不会安生。
第二天,金源集团的人,来「谈判」了。
领头的是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身后,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
「都听好了,」那胖子,拿着一份合同,拍在桌上,「三天之内,把这合同签了。一亩三千,一分不少。」
「不签的,别怪我们,不客气。」
菜农们,挤在院子里,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胖子,嚣张的样子。
「这位老板,」我开口,「一亩三千,这地,你们买下来,做什么用?」
那胖子,斜眼看了我一眼。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我笑了笑,「就是个种菜的。」
「种菜的?」胖子嗤笑,「那你凑什么热闹?」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这三千块一亩,是不是,太低了点?」
「低了?」胖子眯起眼,「你懂什么?这地,都是荒地,能值几个钱?三千块,已经是金老板,大发慈悲了!」
「荒地?」我笑了,「这位老板,你睁眼看看,这地里的菜,长得,比你还高。」
「这是一亩,一年,能种出几万块收成的好地。你三千块,就想买走?」
「你这不是征地,你这是,抢。」
那胖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子,」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劝你,少管闲事。」
「这地,是金老板看上的。你一个种菜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这闲事,我管定了。」
那胖子,被我这一句话,噎得,脸色铁青。
「好,好!」他咬牙切齿,「江大山,是吧?我记住你了!」
「你等着!这地,我们不征地了,我们,慢慢跟你玩!」
他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可我知道这事没完。
金源集团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当天夜里,老周头的菜地,就遭了殃。
几十亩,长势正好的青菜,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了个精光。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地头,看到的,是一片,被糟蹋得,惨不忍睹的狼藉。
老周头,蹲在地头,抱着几棵,被踩烂的菜苗,老泪纵横。
「江师傅……我的菜啊……我辛辛苦苦,种了三个月啊……」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这片,被毁掉的菜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们不敢明着动手,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毁菜、断水、断电、骚扰家人……
他们要把这些菜农,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乖乖把地,贱卖给他们。
「老周叔,」我蹲下来,扶起他,「别哭了。菜毁了,咱们再种。地,绝不能,便宜了他们。」
「可……」老周头抹着眼泪,「可我们,斗不过他们啊……」
「斗得过。」我一字一句,「只要,咱们,心齐。」
接下来的几天,我挨家挨户,去动员菜农。
「乡亲们,」我站在村口,对着几十户菜农,大声说,「金源集团,要抢咱们的地。咱们要是,一个个地,都被吓住,那这地,就真的,没了。」
「可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他们,就不敢,这么嚣张。」
有人,犹豫。
有人,害怕。
有人,摇头。
「江师傅,」一个老汉,颤巍巍地说,「不是我们,不硬气。是金源集团,太狠了。我们,拖家带口的,赌不起啊……」
我看着他,沉默了。
是啊。
他们,赌不起。
他们的身后,是老婆孩子,是一辈子的,血汗。
我江大山,凭什么,让他们,跟我一起,去赌?
我想到了苏小婉。
她虽然去了省城,可她的人脉,还在。
「小婉,」我打电话给她,「城郊的菜农,被金源集团,逼着贱卖土地。这事,你能不能,帮忙曝光?」
苏小婉一听,火就上来了。
「这帮畜生!江老板,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认识几个,做三农的记者。他们,最恨这种,强买强卖,欺负农民的事!」
几天后,一篇,标题叫《几百亩菜地,被三千块一亩强买,谁来管管?》的报道,在网上,炸了。
配图,是老周头,蹲在毁掉的菜地里,老泪纵横的照片。
那照片,看得,让人,心酸。
评论区,瞬间,沸腾了。
「这也太黑了吧!三千块一亩,这是明抢啊!」
「这些菜农,太可怜了!辛辛苦苦种的菜,一夜之间,全毁了!」
「金源集团,又是金源集团!怎么哪哪都有它!」
舆论,开始,倒向菜农。
金源集团,被迫,暂停了征地。
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金大川那样的人,不会,因为几篇报道,就善罢甘休。
他一定在憋着更大的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