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祁停步,转身回去。
宗主站在礼台正中,手里浮着两件东西。一件是块巴掌大的玉盘,盘面刻满星轨纹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星纹隐隐发温——星辰镇盘。旁边三枚通透莹白的玉牌,内敛真元,不显异象。
"入我门下,当有依仗。"宗主声音平平的,"镇盘镇基,玉牌保命。收好。"
玄祁双手接过,贴身揣进怀里。
"谢师尊。"
宗主摆了下手,没多说。
玄祁躬身退下,往台下走。全场散得差不多了,不少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亲传赐宝,这份殊荣六峰少见。正道峰队列里林辰盯着他收玉牌的动作,眸子沉下去。
玄祁没看他,下了礼台。
云衍在台阶底下等着,目光扫了一眼他怀里鼓起来的位置。
"师尊赐了什么?"
"回头再看。"
云衍没追问,只道:"回去换件衣服。"
玄祁应了声好,往竹院方向走。
路过正道峰队列的时候,林辰站在那,面无表情。那五个人灰溜溜凑过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林辰没看他们,眼睛钉在玄祁走远的方向。
半晌,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五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这几个废物。"
五个脑袋更低了。
"五个引气巅峰,连一个引气初期都拿不下。道袍动个手脚都能让他翻出来。云路上摆个阵都能让他踩碎了。"
他转过脸,看了那五个人一眼。
"下次别说是我的人。"
说完转身走了,袍角甩在最后那人脸上。
五个人站在原地,没人敢抬头。
大典还没彻底收尾。各峰收徒走完最后一批新人,宗主站起身,声音压过全场。
"三月之后,昆仑开启全宗弟子试炼大比。六峰同台,无分亲传内外,全员可战。论修为,定排名,优胜者得高阶功法、灵宝、专属灵脉修行福地。"
话音落下,广场上嗡的一声炸开了。
新弟子眼睛发亮,老弟子摩拳擦掌。三年一度的盛会,谁都想露脸。
玄祁回到悬空竹院,把破了的青衫换了,坐在桌前把星辰镇盘拿出来看了会儿。盘面周天星轨纹路细密,他手指顺着摸了一遍,那东西在他手心里微微发温。
三枚护身玉牌他收进袖袋里,没动。不到要命的时候用不着。
他摸了下眉心。
跪下去那一下,魂灯牵过来的那股热还在,像根细线没断干净。
正道峰回山路。
林辰走在前面,袍角带风,面无表情。那五个人跟在后面,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走了半盏茶的路,最胖那个终于忍不住,小跑两步凑上去。
"林师兄……要不,我们现在再去找他,趁他刚回竹院——"
林辰脚步一顿。
"你们这五个蠢货。"
声音不大,但冷得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五个人噎住了,胖子缩了下脖子。
林辰转过身,一个一个数过去,眼神像刀子挨个刮了一遍。
"他现在拜师礼成了。宗主亲传,名分已定。你们现在动手就是以下犯上,宗门规矩处置,没人保得住你们的狗命。"
胖子张了张嘴:"可是林师兄,那小子——"
"没有可是。"林辰打断他,"之前没入门之前搞点小动作,最多算同门摩擦。现在?他身上揣着师尊赐的护身玉牌,动他一根头发都是犯规。你们想被逐出山门就去,别拉着我。"
他冷笑了一下。
"等着。大比的时候,有的是机会。"
五个人不敢再吭声,低着头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
第二天清早,玄祁去找了云衍。
云衍在阵渊峰偏殿整理卷宗,见他来,搁下手里的活。
"有事?"
玄祁犹豫了一下,开口:"昨天大典上,跪下去那一下,我眉心那东西跳了。"
云衍抬眼看他。
"魂灯。"玄祁说,"礼台正中有个魂灯,跪下去的时候有股热从那边窜过来,顺着往眉心走。宗主好像看见了,没说什么。"
云衍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魂灯牌,每个昆仑弟子拜师后都会有一盏,滴血绑定,记录生死。你那盏昨天大典上刚点。"他顿了顿,"跟先天星脉产生反应正常。大典时灵气汇聚,星脉特殊,魂灯感应到气息波动,有反应不稀奇。"
"就这?"
"就这。"云衍看他一眼,"你想多了。星脉体质本来就少见,大典上灵气浓,触发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别自己吓自己。"
玄祁点了下头。
"行。"
他起身走了。
出了偏殿,日头刚过檐角。玄祁摸了下眉心——那东西又跳了一下,很轻,像在提醒他什么。
跟云衍说的不太一样。
他没回头,往竹院走。
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