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还在打。
温玉、沈砚、江月泠三个首胜拿完,看台上的话题就变了——不再聊中坚,全在等一个人。
林辰。
名字传得满看台都是。"筑基巅峰""同辈天花板""正道峰从来没输过",正道峰那边的弟子坐得笔直,下巴抬得比谁都高。有人拍着栏杆喊"林师兄今天给我等涨脸",有人跟旁边吹"去年小比林师兄一掌拍飞剑峰那个,你看了没",旁边人接"看了看了,那家伙爬了半天才起来"。
高台上苏清禾看了眼擂台,声音不大:"小组赛是磨合,真正的锋芒今天才露。"
云衍"嗯"了一声:"浩然道基,筑基巅峰,同辈断层。硬碰硬没人接得住他。"
裁判长老声音盖过来:"下一场,正道峰林辰,对阵阵渊峰弟子!"
全场嗡的一声。
来了。
正道峰那边刷一下全站起来,有人把水囊都碰掉了,没人管。林辰从席位上起来,素色道袍,袖口一丝灰没有,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擂台边上,脚尖一点,落进台中央。没刻意散威压,但往那儿一站,周围人自动让出半步。对面那个阵渊峰弟子咽了口口水,手背在袍子后面蹭了一下。
拱手:"林辰师兄。"
林辰看他一眼:"出手。"
两个字,没多余表情。不是轻蔑,是那种"你上吧我接着"的理所当然。
裁判一声开始。
阵渊峰弟子不敢拖,双指翻飞,灰褐色阵纹从脚下爬出来,锁灵网一层叠一层罩过来,想把林辰困在中间。纹路织得密,跟蜘蛛网似的,眨眼铺了小半个擂台。台下有人喊:"王师弟拼了!能逼出一招就算赢!"旁边有人接:"一招都逼不出来你信不信。"
林辰站着没动。
抬手,一推。
浩然正气涌出来,金色的,堂堂正正的,不像别的功法花里胡哨,就是一股子纯正的人道正气,刚得发硬,像一堵墙推过来。
阵纹碰上去,咔咔咔——碎了。
不是慢慢破的,是一碰就碎,跟冰面被踩了一脚似的,裂纹从接触点往外炸,整片大阵眨眼塌完。锁灵网断成一截一截的,纹路缩回石缝里跟死蛇一样。
阵渊峰弟子眼睛瞪大了,手指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僵在半空。他倾尽修为铺的阵,连一息都没撑住。
林辰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出招,就是一掌按在他肩头上。力道拿得准,不伤人,但把他灵力屏障整个拍散了——那弟子肩膀一沉,整条胳膊发麻,灵力像被人一把抽空,胸口一空,脚不受控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第五步脚后跟踩在界线外面。
三招。连一半修为都没用。
裁判长老扬声:"阵渊峰弟子落败,正道峰林辰胜!"
看台炸了。正道峰那边欢呼跟打了鸡血似的,有人跳上椅子挥拳头,声音盖过全场。阵渊峰那边沉默了几秒,有人叹气,有人低头摆弄袖子。
玄祁坐在角落里,全看完了。
云衍靠在椅背上:"浩然道基克制的面广,阵法、丹术、幻术都压得住。同辈难找对手。"
苏清禾轻声接了一句:"根基是满的,但锋芒太露。盛极必折。"
旁边有人插嘴——灵溪峰一个师姐探过身来:"那玄祁你碰上他怎么办?"
玄祁没答,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放下:"看他打法,不急着想。"
擂台上林辰站着没动,满场欢呼跟他没关系似的。他目光扫了一圈各峰席位,从剑峰掠到灵溪,从清月掠到阵渊,最后从主峰这边掠过。那一眼不是挑衅,是习惯性清点——看看谁值得记一下。
玄祁把那一眼接住了。
不慌。
林辰强,强在根基厚、功法克制面广、出手干净。但那种人有个通病——赢太顺了,没被人真正逼到过墙角。他看谁都像走过场,包括扫过来的那一眼,也不是针对谁,是习惯性俯视。
这种人后面有的是破绽。不是现在,是等他习惯了赢、习惯了所有人仰着头看他的时候,突然有人不仰头了——那一下才是真的。
而且浩然正气有个特点:刚则刚矣,不够活。堂堂正正的路子怕的不是硬碰硬,怕的是你让它打不到人。沈砚的困阵那种实时变向的、江月泠的结界那种等你出错的,林辰碰上都得费比现在多三倍的劲。刚才那个阵渊峰弟子输就输在阵是死的,铺好了等他踩,他一脚踩上去当然碎。
真正麻烦的是让林辰找不到发力点。
玄祁闭了下眼,没再往那边看。
下一场还没喊。他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