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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包从哥哥手里拿回来。
他指了指母亲身上的湿被子:“换好再走。”
“你换。”
我走出病房时,他还在身后叫我,说我现在连这点小事都要计较。
母亲出院那天,我把护理事项又发给他,提醒她起身时必须有人扶。
他回了条语音。
“知道了,我会安排。你安心歇着,行了吧?”
我听了两遍,才把手机放下。
两天后,大姨转来哥哥的采访视频。
他坐在锦旗旁,眼圈发红,说母亲住院三十天,自己没睡过一个整觉。
“妹妹也心疼我,劝我歇歇。但我想,妈养我们这么大,该轮到我照顾她了。”
我正准备吃药,药片停在掌心,半天没送进嘴里。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母亲在家摔倒,已经被送回医院。
我赶到时,她额角贴着纱布,膝盖肿起一大片。大姨说她躺在地上两个小时,直到亲戚去探望才被发现。
我走过去,刚握住她的手,她就使劲往回一抽。
“你还知道来?”
“妈,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死,让你失望了。”
我弯腰的动作僵在那里。
她拉起裤腿,将青紫的膝盖往我面前送。
“我喊了那么久,嗓子都喊哑了。晚晚,你以前听见我翻个身都醒,现在怎么就能不管我?”
“哥说他安排好了。”
哥哥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
他胸前还挂着工作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我让你照看两天,你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又不认?”
我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都没说不行。”
我拿出手机,找到那条语音。他伸手来拿,我往后躲了一下。
大姨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你妈躺在这儿,你还有心思翻手机?先看看她摔成什么样了!”
我被拽到床沿,膝盖撞上护栏,疼得倒吸一口气。
母亲看见了,仍抓住我的袖子。
“明天搬回来。床给你铺着,别再折腾了。”
“妈,我还在吃药。”
“谁不吃药?我一天十几片,也没拿这个吓唬谁。”
哥哥把椅子踢到我腿后,让我坐下。
“你的事以后再说,先把妈照顾好。”
我没有坐。
“出院那天,你说会安排。妈,你也听见了。”
母亲低头抻着被角。
“妈。”
我又叫了一声,等她看我。
她终于抬起头,却越过我的肩,看了哥哥一眼。
“他要上班,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听见他说会安排?”
她突然拍了下床。
“听见了又怎么样!非得把你哥逼得下不来台,你才满意?”
病房门没有关。外面有人停住脚,我只看见一双鞋,没顾上抬头。
大姨松开我,反手把门掩了一半。
“家丑还嫌不够?晚晚,给你妈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我低头看着胳膊上被她攥出的红印。
哥哥从我手里抽走手机,这次我没拿稳,被他放到了床头柜上。
“再补个视频。”
我抬起头。
他已经打开自己的摄像头。
“采访的人问家属怎么看,我说回头补。你就说,这一个月主要是我照顾妈,你过来搭把手。”
我看向母亲。
她伸手替哥哥把胸前的工作证翻正。
“就这么说,别添别的。”
“妈,我夜里扶你去厕所,摔在地上那次,你记不记得?”
她的手停了停。
那天她坐在床沿,我跪在地上缓了很久。最后还是怕她摔,又撑着起来扶她。
“那些事有什么好说的。”
“我连续三天没睡,求你让哥来替一晚,你也记得,是不是?”
母亲将手缩回被子里。
“你哥好不容易评上,不能毁在自己人手里。”
哥哥举起手机,对准我。
我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连嘴唇都在抖。
他皱眉,把镜头往上抬了一点。
“笑一下。别让人以为家里欺负你。”
我往旁边让,他跟着转过来。
母亲拽住我的衣角。
“说两句话能少块肉?妈都求你了。”
我看着她攥住衣角的手,眼泪落下来。
她却先去挡哥哥的镜头。
“等会儿,她这样不好看。”
门在这时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我认出了她,是视频里采访哥哥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