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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有回答。
她松开我的衣角，转过身去，说自己头疼，不想再听。
我把联系方式留给记者，收好报告，离开病房。
当晚，哥哥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
先说不用我整夜守着了，有空送顿饭就行。过了一会儿，又说可以请护工，费用以后再商量。
最后一条是语音。
“我已经让步了。你给记者回个电话，说今天情绪不好，有些话说重了，这事就过去了。”
我没有回。
大姨随后打来电话。
“自家的事关起门来怎么说都行，让外人知道，你脸上就有光？”
“我说了哪句假话？”
她停了一下。
“谁跟你说真假？那是你亲哥。”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按时吃了药。
第二天下午，周阿姨的女儿来找我。
她母亲之前和我妈住同一间病房，出院早几天。住院时，她见过我守夜，也尝过我给母亲做的饭。
她拎着水果，还带了一份医院给的饮食建议。
“我妈出院以后一直吃不好，惦记你做的饭。我想请你帮忙安排餐食，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
我翻了翻那几张纸。
“她现在一次能吃多少？有没有……”
话没问完，她先按住纸页。
“先说你。身体怎么样，医生让休息多久？”
我怔了一下，才告诉她自己正在治疗，还要复查。
她点点头。
“那就先少做。一天一顿，周末休息，我们自己来取。复查那天提前告诉我，停一天也没关系。”
她把手机上的预算给我看。
我看了一眼，赶紧摇头。
“用不了这么多，都是家常饭。”
“食材、准备、做饭，都要时间。你还得按医院的要求调整，不能只算买菜的钱。”
我拿过笔，在纸上算了一遍，算到最后，又习惯性地补了一句：“晚饭也能顺手……”
“先别加。”
她笑了笑，把那句话划掉。
“说好一顿就一顿。以后需要增加，我们再商量价钱。”
我握着笔，半天没落下去。
这些年给家里做饭，我从来没问过做几顿。母亲说哥哥晚上回来，我就多买菜；孙莉说第二天想带饭，我就多留一份。
有时候忙完，锅里已经没剩多少。
她把纸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看看，这个时间会不会耽误休息？”
我低头，在取餐时间旁边写了四个字：提前半天。
“如果不舒服，我提前告诉你。”
“好。”
母亲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我接通，她先问明天的饭。我说已经把护理和饮食事项交给哥哥，让他安排。
“他哪会弄这些。你在家闲着，做一份带来不就行了？”
周阿姨的女儿在旁边等着签字，我压低声音。
“我准备接一份做饭的工作。”
母亲立刻问给谁做、给多少钱。我说完，她那边静了几秒。
“给别人就能做，亲妈吃你一口饭倒难了。”
我攥着手机，看向桌上刚谈好的安排。
“妈，这是工作。”
“我少过你吃的穿的？现在人家给几个钱，比我这个妈还重要？”
胸口又闷起来。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等那阵心慌缓过去。
母亲还在说：“你把这事推了，先回来把我照顾好。以后想挣钱，有的是机会。”
身后响起收纸的声音。
我回过头，周阿姨的女儿已经把两份约定分好，留了一份给我。她没有催，只指了指自己手机上的时间，示意可以等我打完电话。
我重新坐下来，将自己的那份按住。
“我不推。”
母亲声音拔高了：“你就这么缺钱？”
“我需要工作，也需要休息。”
“照顾别人能休息，照顾我就不行？”
我看着纸上清楚写着的工作时间、休息日和报酬。
“她先问过我愿不愿意，也答应我，不舒服的时候可以先顾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