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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没有接母亲的话。
孙莉先站了起来。
“卖了车，他以后怎么上班？家里有什么事，用车找谁？”
母亲把那张支出记录推过去。
“请人照顾我的钱，总得拿出来。”
我离开时，他们还在争。我没再坐回去，手机也始终放在包里。
第二天下午，哥哥来找我。
我刚把订好的餐食交给客户，他伸手想接我手里的空箱子。我避开了，把箱子放回架上。
“有事就说吧。”
他跟着我进屋，站了一会儿才坐下。
“锦旗的事，是哥做得不对。”
我没接话。
他低头搓了搓手，接着说：“当时想着评先进，没考虑你的感受。一家人弄成这样，妈也难受。”
“你让我对着镜头说假话，也是没考虑我的感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我那时候急了。”
“妈摔倒，你明明知道我没答应照顾，为什么说我答应了？”
“那么多人在，我要是不这么说……”
他停住了。
我等着，直到他把目光挪开。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来碰我的胳膊。
“晚晚，过去的事，哥给你赔不是。现在先把妈安顿好，行不行？她还在恢复，家里不能一直这么乱。”
我把手收回来。
“护工可以请。”
“那价钱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单位出了事，手里又紧，你嫂子天天跟我吵。你先回去一阵，等我缓过来。”
他说着站起身，往我面前走了两步。
我以为他又要拉我，往后退了一下。
他却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算哥求你。”
我扶着桌沿，没有伸手。
小时候母亲让我让着他，说他是哥哥，要面子。长大后他开口借钱，我只要迟疑，她就说兄妹之间别弄得太难看。
现在他跪在这里，仰头看着我，仍在等我先退一步。
门没有关严，孙莉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他，脸色一下变了。
“林晚，你还真受得起？”
哥哥伸手拦她：“你少说两句。”
我从抽屉里拿出昨晚整理好的账目和照护安排，放在茶几上。
“起来看。”
他没有立刻动。
“你先答应——”
“我不答应回去全天照顾。”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坐回沙发。
我把纸转向他。
后续护理费用兄妹各承担一半，谁请假替班、谁临时处理事情，提前商量。过去垫付的款项逐笔核对，属于他承诺承担的部分，写明偿还金额和日期。
母亲的卡交还给她本人。她的财产怎么安排，由她自己决定。
孙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自己家人，你弄得跟讨债一样。还签字，怕我们跑了？”
我翻到一笔旧账，指给哥哥。
“这六千，你说发工资就还。是哪一年的工资？”
他盯着那一行，没有回答。
孙莉伸手把纸往回推：“你现在挣着钱，非得这个时候逼他？”
我按住纸，没有让她推回来。
“哪一笔不是我出的，划掉。哪一句他没答应过，让他说。”
哥哥拿起笔，低头一项项看。看到账目最后，他说第一期拿不出那么多。
我让他写下能还的数，以及下一期的日期。
商量到最后，他签了名字。孙莉坐在旁边，再没说让我多承担一点。
哥哥将笔放下，抬头问我：“现在能先回去住几天吗？妈用惯了你，护工不一定合她的意。”
我把属于他的那份递过去。
“我有工作，也要复查。不能。”
“就几天。”
“你刚签完。”
他的手停在纸上。
我收起另一份，拿起明天的备餐单。
“护工什么时候到，你去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