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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按约转来第一笔钱那天，母亲给我打了电话。
她没问我什么时候去做饭，只说收拾了些东西，想让我有空过去看看。
我告诉她，周六下午能待一个小时。
她在那头应了两声，没有再问能不能早点。
周六，我到家时，护工正在厨房洗菜。母亲坐在窗边，腿上搭着薄毯，面前放着存折、银行卡，还有几页写好的财产安排。
她把东西往我这边推。
“卡都拿回来了。密码也换了。”
我点点头，坐到她对面。
她翻开那几页纸，指着其中一行。
“房子以后怎么分，钱给谁，妈重新想过了。以前总想着你哥要成家、要撑门面，就把东西都往他手里放。”
纸角被她捏得卷起来。
“以后谁真正尽心，妈就记谁的好。”
我看着她指下的字，没有伸手接。
母亲又往前推了一点。
“你的那份，妈给你写清楚。”
“妈，我不想再靠这个了。”
她抬起头。
“靠什么？”
“多做一顿饭，多熬一个晚上，等你觉得我也该分一点。”
母亲嘴唇动了动。
“不是让你争。妈是想补给你。”
“那你自己想清楚怎么安排。我不拿它答应以后一直照顾你。”
厨房的水声停了。护工端来一杯水，放在母亲够得着的地方，又回去择菜。
母亲看了一眼杯子，慢慢把那些纸收回去。
“妈知道。”
她低头整理了好一会儿，忽然从旁边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锦旗的样式图。
“我问了人，可以重新做。把名字写成你的，这回不让别人拿。”
我看着那圈金色的穗子，想起哥哥举着锦旗时，让我往旁边让一让。
母亲把手机递近。
“你喜欢哪个颜色？字也能换。”
“不用了，妈。”
她的手停住。
“锦旗挂墙上，良心挂不住。”
她慢慢放下手机，伸手摸了摸毯子的边缘。
“你是不是不会原谅妈了？”
我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一连喊了三遍，声音从楼下传上来。母亲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我现在还会想起，你让我对着镜头笑。”
她垂下眼睛。
“我说手疼的时候，你先看摄影师。我拿报告给你，你问谁来伺候你。”
“别说了……”
她声音很轻，手抬起来，又放下。
我停了一会儿。
“以前你也这样，让我别说。”
母亲攥着毯子，没有再打断。
我把话说完，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她坐在那里，眼泪落到手背上，没再叫我过去替她擦。
快到约好的时间，我起身拿包。
母亲跟着抬头。
“晚饭留下吃吧。都让人买好了，有你爱吃的。”
我看了一眼厨房。护工正把菜分装到盘里，确实有我从前喜欢吃的那一道。
“今天不留了，我晚上要复习。”
“就一顿饭，吃完——”
母亲说到一半停住。
我站着没有动，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先看她脸色，再把自己的安排往后挪。
过了一会儿，她转头告诉护工。
“晚晚那份先收起来，今天不用做了。”
护工应了一声。
我走到她面前，说下次来之前会提前打电话。她握了一下我的手，手指碰到已经结痂的伤口，又松开了。
“那你回去看书，别又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