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正在客厅拆新买的手提包。
  听见质问,她连眼皮都没抬。
  “阿姨,您的东西丢了,怎么能问我?”
  我妈把空首饰盒摔到茶几上。
  “昨天只有你碰过这个柜子!”
  “那只手镯值五万多,你马上拿出来!”
  苏思语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嫌弃地皱起鼻子。
  “外婆好吵。”
  苏晴慢慢抬头,脸上的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
  “您防贼一样盯着我,难怪晚晚姐受不了您。”
  我妈气得脸皮发抖。
  “我为了你装病,为了思语得罪亲女儿,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苏晴拎起新包,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些事都是您自己愿意做的。”
  “谁让您蠢到连亲女儿都不要?”
  我妈扬手打过去。
  苏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推。
  我妈踉跄两步,后腰撞上餐桌,疼得脸色惨白。
  “你敢推我?”
  苏晴拍了拍袖口。
  “您最好放聪明一点。”
  “阿彦现在被停职,家里的钱还得省着给思语比赛。”
  “您一个领养老金的老太太,少买几件首饰也饿不死。”
  我妈捂着腰,眼圈瞬间红了。
  当年她用同样的语气骂过我。
  她说我有工作,彩礼拿去给苏晴创业也饿不死。
  如今那些话绕了一圈,全扎回了她自己身上。
  她刚拿出降压药,苏思语便一脚踢翻药盒。
  白色药片撒了一地,有几颗滚进沙发底下。
  “我妈妈说了,这个家以后听我们的。”
  我妈蹲下去捡药,手指抖得连药片都捏不住。
  周彦推门回来,领带歪在胸口,脸色阴沉。
  纪检已经暂停他的全部权限,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笑话。
  我妈立刻抓住他。
  “阿彦,苏晴偷了我的金手镯!”
  苏晴眼泪说来就来。
  “我早知道阿姨看不起我。”
  “既然她把我当贼,我带思语离开好了。”
  周彦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转头怒斥我妈。
  “一个破手镯值得你逼晴晴?”
  我妈呆呆看着他。
  “那是我养老的东西。”
  “您还有退休金,晴晴什么都没有。”
  苏晴埋在他胸口,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同一时间,甜甜的补试也正式开始。
  她额头还贴着纱布,左手被固定在胸前。
  候场区的家长看见顾砚舟陪我们过来,立刻低声议论。
  “那个孩子就是临时加进来的吧?”
  “听说陪她来的男人是分部负责人,肯定走了关系。”
  一名金发女人直接拦住招生老师。
  “我女儿等了两个月,她凭什么单独补试?”
  甜甜听懂了几个词,脸色微微发白。
  我刚想开口,她先松开我的手。
  “妈妈,我可以证明。”
  音乐响起时,她用右手解开固定带。
  我冲到场边。
  “甜甜,别逞强!”
  她没有扯掉纱布,只把受伤的左手稳稳贴在胸口。
  原本需要双手完成的旋转动作,被她临场改成了单臂舒展。
  每次落地,她的额头都会渗出细密的汗。
  鞋底擦过木地板,发出轻而急促的声音。
  最后一个跳跃落下,她疼得嘴唇发白,却始终没有摔倒。
  音乐停止后,考场里安静了两秒。
  负责评分的老师率先鼓掌。
  “动作有缺陷,但她懂得在限制中完成表达。”
  “这样的应变能力,远比机械模仿珍贵。”
  刚才质疑的家长抿紧嘴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甜甜跑下场,扑进我怀里。
  “妈妈,我跳完了。”
  我抱着她,眼泪砸在她的发顶。
  “妈妈看到了。”
  她最终以第三名的成绩进入舞蹈班。
  没有特殊照顾,也没有人抢走她应得的位置。
  晚上,我回公司继续修复项目漏洞。
  旧系统代码混乱,测试连续失败了六次。
  同事陆续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键盘敲击声。
  顾砚舟把一份热三明治放在桌边。
  “先吃东西。”
  “再熬下去,你明天连鼠标都拿不稳。”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最后一组数据还没跑完。”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帮你核对日志,但方案必须由你自己完成。”
  我们对着屏幕忙到凌晨两点。
  第七次测试通过时,绿色提示框终于弹了出来。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顾砚舟看着我,眼底带着克制的欣赏。
  “大学时你就这样。”
  “认准的事,谁都拉不回来。”
  我握着温热的纸杯,心口轻轻一颤。
  “以前也有人说我固执。”
  “后来我为了家庭,把自己改得快认不出来了。”
  顾砚舟沉默片刻。
  “现在找回来也不晚。”
  第二天,客户接受了我的解决方案。
  项目主管当众宣布,我正式负责核心模块。
  我走出会议室时,收到甜甜发来的语音。
  “妈妈,老师说我以后可以参加海外少儿舞蹈赛。”
  她的笑声清脆明亮。
  我听了三遍,嘴角始终没有落下。
  国内,苏晴也刷到了比赛的公开消息。
  她盯着报名地点,忽然靠进周彦怀里。
  “阿彦,甜甜毕竟是你的女儿,你不去看看,怎么能放心?”
  我妈扶着腰坐在一旁,咬牙开口。
  “我们一起去。”
  “我就不信,她真敢不要亲妈和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