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孟家。
  我去了南方一座小城。
  那里有一家我小时候生活过的福利院。
  养父母去世后,是院长奶奶供我读完高中。
  这些年福利院资金困难,已经快撑不下去。
  我用卖首饰剩下的钱租了一间小铺,白天卖早餐,晚上替人缝衣服。
  日子依旧辛苦。
  但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属于我。
  没有人再骂我贪婪,也没人逼我给谁当保姆。
  小福娃渐渐恢复了一点精神。
  她每天坐在收银台上数客人。
  “妈妈,今天有一百零八个人吃了你做的包子。”
  “以后会有更多人来。”
  她说得没错。
  我的早餐铺突然在网上走红。
  附近写字楼的人每天排队来买。
  不到半个月,营业额翻了十倍。
  还有连锁餐饮公司找到我,想买下配方。
  我没有卖。
  我用对方给出的投资,开了第二家店。
  一个月后,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找到了我。
  她叫许曼青,是我亲生祖母。
  准确来说,是孟父的生母。
  二十多年前,她发现孟父挪用集团公款,想将他赶出董事会。
  孟父便联合妻子,把她送进国外疗养院。
  此后对外宣称,她患了老年痴呆。
  三个月前,老夫人恢复自由。
  她暗中调查,才知道孟家当年的抱错根本不是意外。
  孟心妍的生母是孟夫人的远房表妹。
  她们在生产前便商量好,要把健康的女婴换进孟家。
  而我因为早产体弱,被她们随手丢在一家私人诊所。
  后来诊所倒闭,我才辗转被养父母收养。
  孟家两个月前找到我,也不是良心发现。
  是因为祖母重新立了遗嘱。
  她名下百分之三十的集团股份,只留给孟家真正的血脉。
  父亲怕事情暴露,才急忙认回我。
  他让我住杂物间、伺候孟心妍,是想磨掉我的性子。
  等我彻底听话,再哄我签下股权放弃书。
  老夫人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该得的。”
  我没有立刻接。
  “您为什么相信我?”
  她看着我围裙上沾着的面粉,眼眶泛红。
  “因为你回孟家三个月,没有动过孟家一分钱。”
  “他们说你贪财。”
  “可真正贪财的人,不会把陆知南给的首饰全卖了,却只拿钱还债和救福利院。”
  我最终接过文件。
  不是因为我想做孟家千金。
  而是那些股份,本就是他们欠我的。
  股权转让完成当天,孟氏召开临时董事会。
  我以最大个人股东的身份出席。
  父亲看到我,脸色骤变。
  “谁允许你进来的?”
  祖母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到我身后。
  “我允许的。”
  父亲吓得后退一步。
  “妈?”
  “您不是已经……”
  “已经痴呆,还是已经死了?”
  祖母把财务调查报告甩在桌上。
  “这些年,你和孟心妍转移公司资产,做假账套现。”
  “现在,该还回来了。”
  父亲双腿发软。
  孟夫人却冲到我面前。
  “玉婉,我们才是一家人。”
  “你不能联合外人害你爸爸!”
  我看着她。
  “你们把刚怀孕的我按进手术室时,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董事会当场罢免了父亲。
  警方随后介入调查。
  一夜之间,孟家从豪门跌进泥里。
  消息传出去时,陆知南终于找到了小城。
  那天下着大雨。
  我关店时,看见他站在门外。
  他瘦了很多,昂贵的西装被雨水彻底淋透。
  他红着眼看我隆起的小腹。
  “玉婉。”
  “我找了你四十三天。”
  我平静地纠正他。
  “陆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伸手想碰我。
  我还没来得及后退,小福娃忽然惊恐大叫。
  “妈妈快跑!”
  “坏阿姨在楼上,她手里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