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早已备好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显然是“高大士”为他们准备的黄泉路座驾。
沈心瑶懒得客气,拎着半死不活的拓跋弘,像拖一条破麻袋似的,一把将他甩进了车厢。
“沈心瑶,你敢走!”
身后传来萧承煊气急败坏的咆哮。
她头都没回,自己也跟着翻身上了车,顺手把车帘一甩,隔绝了那道灼人的视线。
“驾!”
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猛地一震,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朝着宫外疾驰而去。
颠簸的车厢里,血腥味和拓跋弘身上那股子蛮荒的膻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缩在角落里的灵狐小白,此刻正炸着一身白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戒声,一双豆大的黑眼睛死死盯着拓跋弘。
这人,不对劲。
拓跋弘确实不对劲。
那枚虎符像是抽干了他全身的精气,此刻的他浑身烫得像一块烙铁,皮肤之下透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西域的胡话,那只独眼也失去了焦点,涣散地在黑暗中搜寻着什么。
忽然,他像是闻到了花蜜的野兽,猛地朝沈心瑶扑了过来。
“给我……水……”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双手却精准地抓向了沈心瑶的衣襟。
“刺啦——”
锦缎撕裂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沈心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开的领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眉毛都没动一下。
又是这股熟悉的渴望。
看来强行剥离虎符的后遗症,是让他对“灵液”的依赖性呈百倍增长了。
真麻烦。
“想要?”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飘飘地捏住了拓跋弘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手背上,那只独眼里翻涌着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欲望和痛苦。
“想要,就得听话。”
话音未落,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从她袖中滑出,如同有生命的灵蛇,悄无声息地绕上了拓跋弘的脖颈,不紧不慢地收了一圈。
“再乱动一下,你的脑袋可就要跟身体分家了。”
冰冷的金丝贴着滚烫的皮肤,死亡的威胁瞬间让拓跋弘的动作一僵。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死死地跟在马车后面。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萧承煊这个疯子,居然真的抗旨追了出来。
沈心瑶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新功能‘疼痛转移’已解锁。】
【是否将目标‘拓跋弘’体内的灼痛感,转移至五百米内指定目标?】
来得正好。
她瞥了一眼窗外那个在马背上脸色铁青的身影。
【指定目标:萧承煊。】
【执行。】
“驾!驾快点!”
萧承煊一马当先,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他死死盯着前方摇摇欲坠的马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那个女人抓回来,锁在东宫,哪儿也不许她去!
就在这时,一股毫无征兆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的剧痛,猛地从他心口炸开!
“呃——!”
他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眼前瞬间一黑,握着缰绳的手猛地失去了力气。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马背上狠狠拽了下来,“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山道的碎石地上。
“殿下!”
“保护殿下!”
随行的亲卫队瞬间大乱,纷纷勒马,手忙脚乱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怎么回事?有刺客?”
“殿下!您怎么样?”
萧承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惊疑不定地按着自己的胸口,那股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身体残留的剧痛和恐惧却无比真实。
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路边的一棵大树上落下,精准地扒住了飞驰的马车车顶。
车厢内,沈心瑶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窗外的骚乱。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小白狐“吱”的一声尖叫,猛地蹿到了她的肩膀上。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破开的车顶倒挂而下,手中一根磨得锋利无比的惨白骨刺,带着一丝腥甜的异香,直取沈心瑶的咽喉!
是那个叫乌雅的侍女。
“还我少主!”乌雅眼中满是血丝,动作快得像一头捕食的雌豹。
沈心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还维持着单手扼住拓跋弘的姿势。
【骨骼硬化,启动。】
她就那么随意地抬起另一只手,迎着那毒刺抓了过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乌雅脸上志在必得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根淬了剧毒、足以洞穿铁甲的骨刺,被那只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像捏碎一根麻花似的,轻而易举地捏成了数截。
“你的主人太吵了。”
沈心瑶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反手一振,捏在指间最长的那一截断刺,化作一道白光,“噗”的一声,精准地没入了拓跋弘的肩胛穴位。
刚刚还因为疼痛转移而稍微清醒了一些,正准备挣扎的拓跋弘,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沈心瑶随手将他踢到车厢角落,像扔一件垃圾。
做完这一切,她才好整以暇地看向车门口。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萧承煊正站在门外,一张俊脸又青又白,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殿下跟得这么紧,是怕我跑了?”沈心瑶不答反问,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回答孤的问题!”
“想知道?”
沈心瑶伸出一只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可以啊。不过,这条路可不是白走的。”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殿下,”
她用那只刚刚捏碎了骨刺、指尖还沾着拓跋弘鲜血的手,遥遥指向他腰间。
“想要继续跟着,就得交过路费。”
萧承煊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看到了自己腰间那枚代表着世子身份、用上好和田玉雕琢而成的盘龙印信。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沈心瑶,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啊,世子印信,见印如见世子本人嘛。”
沈心瑶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
“我没疯,只是觉得这东西挺好看的,想借来玩两天。”
“你!”
“不给也行。”
沈心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萧承煊的心口。
“就是不知道,殿下这心口疼的毛病,还会不会再犯。这山路崎岖,万一再从马上摔下来,磕到哪块尖石头上,可就不好了。”
赤裸裸的威胁。
萧承煊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死死地瞪着车厢里那个好整以暇的女人,她明明笑得温婉,可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着她那双染血的纤纤玉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那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解下了腰间那枚从未离身的印信。
“给你!”
他像是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一般,将印信狠狠扔进了车厢。
“但你给孤记住,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
沈心瑶稳稳地接住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印,在手里抛了抛,触手温润,质感极佳。
“随时恭候。”
她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对车夫扬声道:
“走了,继续上路。”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留下身后脸色铁青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