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雷蒙德带回巡捕房，路垚不放心乔楚生自己一个人，生怕他又激动起来，也跟着一起进了审讯室。
“我要见我的律师，他来之前，我怎么都不会说。”一看见乔楚生和陆垚进来，雷蒙德就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是不是以为你是外国人，我就不敢动你啊？”乔楚生简直觉得好笑，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敢跟自己谈条件，真的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孩子吗？
“别忘了，这里是租界。”雷蒙德态度嚣张，他料定乔楚生不敢将他怎样。
乔楚生可受不了他的态度，站起来就想把人拽过来，路垚赶紧伸手安抚他。
“别别，别别别。我，我来我来。”
路垚的话倒是见效，乔楚生虽满不情愿，但还是慢慢坐了回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雷蒙德。
“雷蒙德先生，这位乔探长脾气有点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呵呵，你演好警察。”雷蒙德觉着路垚这是在套路他。
“哎呦，懂行啊，清远阁失火情况已经查明。油画周围撒了易燃的松香粉末，跟您手上的成分一致。”
“那也无法证明就是我放的火。”雷蒙德咬死不承认。
“案发现场，我们提取到的脚印。跟您的鞋码也一致。”不承认没关系，我们有的是证据。
“那又能说明什么？大家都在看画，留下脚印很正常。”
“可是这个脚印周围，有一圈松香的痕迹。也就是说撒完松香，您踩过的脚印着火受热，才会变成这样的。别人留下的都是普通脚印，只有您的脚印是这样。”路遥拿出一张留样照片，拍在桌子上，只给雷蒙德看。
“我要见我的律师！”面对确凿的证据，雷蒙德情绪失控，大声嚷嚷着要见自己的律师。
“他来了，也不会改变什么。纵火罪，你是逃不了了，接下来咱们来聊聊，杀人罪。”
“我没杀人。你们不要陷害我。”
“你能不能小点声，啊？案发当日在哪呢？”乔楚生面对雷蒙德的时候，可以说是耐心全无，雷蒙德声音大，他就比雷蒙德的声音更大。
“在家，睡觉。”见乔楚生声音大起来，雷蒙德的声音反而小了。
“有谁可以证明？”好像谁不会喊一样，哪怕雷蒙德已经用正常的声音和他们进行沟通，乔楚生还是在大声说话。
“管家，佣人当时都出去了。”
“那就是没人可以证明，对吧？”
“不管有没有不在场证明，你们要怀疑我，必须得拿出证据吧。”
“放心，证据会有的，来人，压下去。”
路垚一声令下，两旁的探员就把雷蒙德架出去了，雷蒙德在被架出去的过程中，还一直在喊要见律师。
乔楚生见路垚让把雷蒙德带了出去。没有阻拦，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脸，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不接着审啊？”
“这家伙老奸巨猾，再审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主要是再生下去，路垚真的害怕乔楚生会暴起。
“纵火罪也够判他一年了吧。”
“哎，你千万别找人在牢里揍他。”路遥又想起来一件事儿，这可是乔楚生的地盘，但是如果乔楚生找人在牢里揍了雷蒙德，这可就又涉及到外交的事儿了。揍人嘛，哪里不行？只要不在自己的地盘就行。
“放心吧，等定了罪，我会亲自上的。”乔楚生觉得有些事儿还是自己解决最好，有些账当然要自己讨。
“你到底跟他有什么过节啊？”
“你先想好怎么定他罪，如果你找到证据的话，一年的房租我包了。”
“你说的。”
“嗯。”
路垚风风火火的又开始找证据去了，他在办公室翻看材料时候，门外的玻璃反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这时他想到了叶歌蕊店里的摆件布局，他又去停尸房查看了叶歌蕊的尸体，把脑海中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他叫着乔楚生，又回到了案发现场。
“看到这些红色粉末了吗？”路垚蹲下来指了指地上的痕迹。
“这就是颜料啊，有什么问题吗？”乔楚生也跟着蹲了下来，翻看了一下地上的碎片痕迹。
“她是画油画的，油画用的呢，都是由色料和胶调和而成的管状颜料。”
“这能自制吧？”
“画室里只有色料，没有稳定剂啊、胶之类的自制颜料的必需品。”
“那这些粉末?”
“从形状和质地上来看呢。应该是氧化汞。”
“你想说什么？”路垚说的，没有乔楚生一句能听懂的。
“有氧化汞的出现，那么画室里必然发生了汞的燃烧。拜你所赐，今天我亲眼看了叶歌蕊的尸体。发现牙龈处有水银线。由此可以确定，汞中毒。”
“那验尸官怎么没有发现？”
“经验主义呗。因为是烧死的，所以他只检查了气道跟肺部的问题。”
“如果真的是汞的燃烧的话，那这么多汞……”
“没错，叶歌蕊使用的大量的红色颜料，早就被凶手置换成了含有朱砂根助燃剂的自制颜料。”
路垚引导乔楚生看向房间内的布局。
“这些镜子、鱼缸、光滑的金属摆件，位置是不是怪怪的？”
乔楚生环视了一周，仔细看了一看这些摆件的布局。
“没有很奇怪啊。”
见乔楚生还有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路垚拿起一旁的画笔，复位了一下当时的布局。然后拿出手电筒照在镜子上，经过层层反射，路垚手中手电筒的光成功照射到了画板上。就如同案发当日一样。
看到这光路反射，乔楚生走到摆件前一个又一个的查看，他发现这些光路还可以从房外的一个阳台照射过来，也可以达到路垚的这种效果。
“萨利姆，来来来。去那边，去那边看一下。”
路遥看着乔楚生的安排，关上手电筒站了起来。他就知道乔楚生真的很聪明，稍加引导，他就会明白其中的原理。
“我好像明白了，有人利用那些摆件，制成了一个机关，在特定的时间，以特定的角度折射光线，使光线聚焦在画布上。因为画上有助燃剂，又因为高温，便迅速的燃烧。”
乔楚生一直有在进步，从最开始的，完全只能听路垚和白幼宁探讨案情，到后来慢慢跟着讨论，到现在可以探究其中原理，他的探长之路走的越来越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