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报社,何主编的办公室。
“昨天晚上,我擦鞋的时候碰倒了一个水罐,那个时候我就想到……”路垚在办公室转了一下,走到白幼宁面前,“丝带借我。”
白幼宁把丝带解下来递给路垚,路垚拿到丝带,搬起一个打包箱,站到门口。
“看好了哦,当时,天资聪慧的童小姐,就是利用丝巾、丝带之类的东西,将箱子挪到门口,然后留出一定的距离,让自己从门缝出去,再继续用丝巾拖住这个纸箱,将它彻底挪到门口 最后再从门缝下,抽走丝巾,密室就完成了,地面上的血迹也能证明这一点。还听不明白啊,正是因为少了这个箱子,所以说原本喷射出来的血迹就缺失了一块。这样一来,凶手做这个密室的意图就暴露了。所以她只好将这些带着血的箱子,全部打乱。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开始就能看到,到处都是沾了血的箱子跟捆书了。”路垚简单示范还原了一下。
“你心思还挺缜密啊。”白幼宁围着那些箱子看了看。
“这只是你的想象而已。”想定罪,先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我确定你是凶手,是因为这篇稿件。”路垚拿出童丽写的那篇报道。
“不得不说,你的文笔简直要比幼宁好太多了。”
“写新闻需要的是客观详实,文笔,不那么重要。”白幼宁听到这话,不愿意了。她的稿子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吧。
“稿件里写到,凶器是一支派克钢笔。”童丽听到路垚的话,眼眸微微向下看。
“确实是派克啊。”白幼宁拿过报纸,这不是事实嘛,这有什么问题。
“可是,在我的结案报告里,对钢笔的品牌是只字未提呀。知道这个信息的,除了咱们三个,就只剩风情万种的你了。”
“你少拍点儿马屁会死啊。”
“可是当天在现场有那么多人。”现场人多眼杂,有人瞄到了钢笔品牌有什么奇怪的。
“是我把钢笔拔出来,放到密封袋里,之后再也没有拿出来过。”乔楚生补充说明,在众人到达之前,那支钢笔就已经被乔楚生拔了出来,放进密封袋里,带回巡捕房了。也就是说,没人能够看到钢笔的品牌。
“杀人手段,成立。作案动机呢?”
“在我知道你身份之后,我通过碎片拼出了整图。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的猜想。说的不对,也请您多多指教。”
“您请说。”
“十年前你的母亲死于舆论,你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想报仇,又不知道从何下手。之后,你在巴黎偶遇了楚铭。当年你需要他作证的时候,他顶不住压力逃走了。这个举动直接导致了你母亲心灰意冷,认了罪。所以,当你再次见到楚铭的时候,就义愤填膺的回到上海准备复仇。”
“差不多。”童丽点点头,做了些补充。
“当年,我在波尔多一个酒庄见到楚铭。他每天醉生梦死,我母亲却含冤九泉,这不公平。”
“含冤?你是说,你母亲并没有杀你父亲?”白幼宁看向童丽。
“我正要说到这儿。”路垚转过头。
“说的对,有奖励啊。”这时候,童丽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还有心情跟路垚开玩笑。
“我之前,看过这案件的所有资料。叶瑛十六岁成名,十七岁的时候,她却与一名教书先生坠入爱河,之后退出舞台,结婚生子。但是没过多久,她又重返舞台,开始拼命赚钱。与此同时,叶瑛的丈夫情绪突然爆发,两个人争吵不断。何主编的稿件认为,是因为叶瑛重回舞台,吸引了新的追求者,所以对这个家庭产生了敌意。”
“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白幼宁觉得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啊,当时都是这么说的。
“十年前的验尸报告显示,叶瑛的丈夫有很严重的毒瘾,所以他对妻女的态度每况愈下,甚至开始家。叶瑛为了维持生计,只能够重返舞台。她原本以为,钱能够解决家庭矛盾,但她却没想到,歌女的身份和身边不断的追求者,让他的丈夫心里逐渐失衡,变得越来越残暴。”
在路垚叙述的时候,童丽低着头,一大颗眼泪从她脸颊滑下,有时候,悲痛是无声的。
“这都是从哪调查出来的,有证据吗?”
“我找到了林其华之前入住的广慈医院,这是她的病例。病例上显示,她不仅一氧化碳中毒,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伤痕,甚至还有烟疤。监狱的体检报告也显示,叶瑛之前遭受过长期的虐待。”路垚说完,语气沉了沉,如此明显的异常,当时并没有一个人深究,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和报道一样,是因为叶瑛重回舞台导致的家庭破裂,还是因为家暴、虐待,才导致的悲剧。
听路垚说完,乔楚生和白幼宁都看向童丽,这些年,她一个人到底背负了多少。
童丽抬起头,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可惜呀,当年没能早点认识你。”如果当时巡捕房也像路垚一样,能够关注到所有信息点,往下探查,哪怕只是能澄清母亲并不是如传闻那样,也行啊。这个骂名,她得背到什么时候。童丽眼眶红红的,说出了事情真相。
“当年,我父亲染上鸦片瘾,动不动就大发雷霆。每次施暴后,母亲就偷偷躲起来哭。我劝过很多次,让她离婚,可他就是不肯。她说她放不下我,那我就只能找一个办法让她放下。其实我时常想,如果没有我和我爹,我娘就不会这么苦了。所以那天晚上我下定决心,要和我爹一起死。可没想到的是,我被抢救回来了。等我醒来以后,母亲已经被处决了。后来,我翻看了何有为那些所有的报道,我才知道,母亲是不堪舆论重负才认的罪。”
童丽扫过在场有三个人,眼里带着决绝,“我怎么可能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