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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昊以为他在布局。
他不知道我也在。
他布局,是半个月前的“举报”。
我收网,是他转那七十万的第二天。
他以为自己动作够快。
够隐蔽。
可他从不知道。
他每一步,我都提前算到了。
那天正好是季度股东会。
公司就我俩股东。
加上会计、出纳、前台。
五个人。
围着一张长桌。
郑昊坐在我对面。
西装革履。
胸有成竹。
面前还摆着一杯他没动过的茶。
和那份他早早准备好的文件。
“顾哥,”他清了清嗓子。
站起来。
“今天呢,主要是想跟大伙说个事。最近呢,公司账上有点对不上。我怀疑——”
他顿了顿。
看向我。
语气很诚恳:“我怀疑顾哥呢,可能被小人蒙蔽了。吃了点不该吃的钱。”
桌上几个人面面相觑。
会计他表姐低下头。
装作整理单据。
前台看了看林知夏——
林知夏今天也来了。
坐在角落里。
脸有些白。
手指绞着衣角。
郑昊继续说:“顾哥你放心。咱是兄弟。这事我帮你压下来。你呢,把吃进去的吐出来。签个认错书。这事就算翻篇。股份呢,咱俩还是兄弟。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他掏出两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
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
一份是“承认挪用公款”的认错书。
措辞写得很专业。
一看就是请人拟的。
“签了吧,”他笑得特别和善。
“签完,你还是公司的人。往后,咱还一起发财。”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空调嗡嗡响。
落针可闻。
我没碰那两份文件。
我抬头。
看着郑昊。
问了一句:“郑昊,你的报销单,这三年,都是你自己签的字吧?”
郑昊一愣:
“啊......是啊。”
“嗯。”我说。
“那就好办。”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打印好的纸。
整整齐齐。
摊在桌上。
最上面一张,是一张报销单的复印件——
“客户答谢”。
金额六千二。
签字栏,郑昊。
“这张,是2022年3月的。”我说。
“你报销了六千二,买了一支香水。第二天,这支香水,出现在我家的梳妆台上。”
郑昊的脸色,变了。
“这张,”我翻开第二张。
“2023年6月,‘商务宴请’,两万三。当天,林知夏的手腕上多了一块表。发票,我找出来了。是你签的字。”
“这张,2024年......”
“够了!”郑昊一拍桌子站起来。
“顾衍你什么意思!你想栽赃我!你别血口喷人!”
我看着他。
没被他吓住。
我说:“郑昊,你激动什么。我还没说到最关键的一张。”
我慢慢翻开最后一张纸——
不是报销单。
是一份银行流水。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2025年10月。
郑昊。
私人账户。
转出七十万。
收款方——
林知夏。
“这七十万,”我说。
“你写的理由是‘投资款’。
可林知夏不是公司股东。
她是我老婆。
你给她转钱,是什么投资?”
郑昊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
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想伸手去够那叠纸。
我早一步收回。
放回公文包。
会议室里。
没有一个人说话。
空气像被冻住了。
空调的嗡嗡声。
此刻响得格外刺耳。
林知夏坐在角落里。
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比纸还白。
前台偷偷摸出手机。
又放了回去。
大气不敢出。
会计他表姐低着头。
肩膀在微微发抖。
她大概也没想到。
郑昊那套“栽赃顾衍”的说辞,会先砸在他自己头上。
我站起来。
理了理衬衫领子。
把桌上的复印件一张一张收好。
放进公文包。
拉链拉上。
“今天这场会,就到这儿。”我说。
“郑昊,你那份‘认错书’,留着给你自己用吧。”
我推开门。
走了出去。
身后。
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
我听见郑昊在屋里。
声音又急又哑地喊:
“顾衍!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我走进电梯。
按下一楼。
看着门缓缓合上。
他追不上我了。
电梯里很安静。
只有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变。
我看着那串数字。
忽然觉得。
这七年。
也像这台电梯。
一层一层。
早就该停在我该停的那层了。
我走出公司大门。
太阳很好。
郑昊想用一个“认错书”,让我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可他不知道——
我从头到尾,就没往自己嘴里放过一分不该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