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礼记章句》,更侧重“章句拆解”。
  语言通俗,逻辑清晰,适合快速梳理篇章结构。
  这本书能帮顾远山把《礼记》中零散的义理(如“礼治”“修身”)系统化,方便背诵记忆。
  尤其适合结合乡试真题打磨破题思路,避免陷入“只知原文、不懂运用”的困境。
  ……
  《礼记策论精选》
  专门收录历代以《礼记》义理为题的策论范文,标注了“破题角度”、“引经据典技巧”。
  顾远山选《礼记》为本经,核心是应对科举。
  这本书能让他直观学习如何将经书义理与时政结合,比如把“礼之用,和为贵”融入地方治理的论述,比自己盲目摸索高效得多。
  ……
  而《礼记故事汇编》,用通俗的小故事解读《礼记》中的人伦规范、历史典故(如“曾子避席”、“孔子过庭训”)。
  这本书无需花费太多精力,却能让他在枯燥的注疏研读中放松心神,同时加深对经书义理的理解。
  还能在写策论用典时增加趣味性,避免文章过于刻板。
  ……
  顾远山所选的,都是些辅助学习《礼记》的书籍。
  除了第一本需要耗时,其余的都不算难学,只需要稍微涉略即可。
  这些书,也都是学院的藏书阁中没有的。
  顾远山先前抽空去了藏书阁一趟,在里面只找到一些书院夫子的注解,还有些经史子集……
  这些经书,外头的书肆也是有的。
  甚至顾远山都看过好几本了。
  他暂时还不需要继续看这些书,后头就很少再去藏书阁了。
  ……
  如今来了这书坊,倒是有了意外的收获。
  他今日借阅的书籍,都是此时他迫切需要的。
  一次性借了这么多本,虽然有些压力,但自己动作快一些,一个月时间,也能将这几本书抄写一遍。
  待抄写完成,他便可以细细研读了。
  这些书,也算是他这一年的“课外书”了。
  ……
  顾远山几人揣好借阅的书单,从翰墨斋出来,循着沈知言的指引往茶楼去。
  不过半炷香的路程,一座青砖黛瓦的小楼便映入眼帘。
  门楣上“清风楼”三个字写得清雅飘逸,门前挂着两盏朱红灯笼。
  风吹过,灯穗轻轻晃动,透着几分静谧。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茶香与饭菜香交织着扑面而来。
  茶楼是典型的江南木结构布局,一楼大厅开阔明亮,桌椅皆是温润的老木所制,桌面擦得锃亮。
  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墙角摆着几盆青翠的兰草,天井里漏下细碎的阳光,落在青砖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这茶楼不仅环境布置得雅致,连往来茶客也多是身着儒衫的读书人。
  大家说话都低声细语,偶尔传来几声茶杯碰撞的轻响,也是十分文雅。
  如此茶楼,倒是与府学的肃穆、市井的喧闹都不同,透着恰到好处的雅致。
  ……
  “三位公子里面请!”
  跑堂的伙计见三人是学子模样,连忙热情招呼,引着三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桌上摆着成套的白瓷茶具,杯盏莹润,透着干净利落。
  沈知言熟门熟路地接过菜单,笑着朝两人问:“远山、安生,你们看看要点什么菜,这家的招牌菜都不贵,味道也地道,你们俩好不容易出来,今日就好好尝尝。”
  张安生性子内敛,只让他做主。
  顾远山也没来过,自然也是让沈知言看着点。
  沈知言便点了几道经典菜式:
  一盘糟香排骨,肉质酥烂,带着米酒的清甜。
  一份清炒时蔬,脆嫩爽口。
  还有招牌的腊脯拼盘,肥瘦相间的腊肉干咸香入味,最是下饭。
  又添了一碗菌菇汤,清淡解腻。
  ……
  菜很快上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
  三人拿起筷子,边吃边闲聊。
  顾远山咽下排骨,笑着道:“这家味道真不错,比府学食堂的菜爽口多了。”
  沈知言笑道:“那是自然,我也是听人推荐才来的,这里的菜量足价实,环境也不算喧嚣,最适合我们这些手头不宽裕的学子。”
  张安生没搭话,手上动作却没停,瞧着也是合胃口的。
  顾远山夹了一筷子时蔬,目光不自觉落在窗外。
  茶楼临着一条小河,河水清澈。
  岸边栽着垂柳,偶尔有乌篷船缓缓划过。
  船夫的吆喝声远远传来,与楼内的茶香、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如此场景,倒是显得恬静又惬意。
  顾远山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问道:“前些日子夫子让我们选本经,知言兄和安生兄可选好了?”
  他整日埋头苦学,倒是未曾关注自己的几位舍友。
  如今正好有时间坐一处,倒是能询问一番,以表关心。
  ……
  沈知言闻言,放下筷子,笑着道:“我诗词作得还算不错,选的是《诗经》。”
  他顿了顿,淡淡笑着朝顾远山道,“远山,你呢,你选的可是《礼记》?”
  听到这话,一直安静吃饭的张安生难得有些诧异地看向顾远山,似是不相信他选的竟然是《礼记》。
  毕竟,顾远山同他和李砚,都是今年的廪生。
  如此身份,该是选些难一些,甩开旁人分数的好”本经“才对。
  ……
  顾远山微微勾起一丝嘴角,反问道:“知言兄,你如何知晓?”
  沈知言笑眯眯指了指顾远山宝贝似的放在怀里的几本书,“方才见你在书坊借阅的,都是和《礼记》相关的书,便有所猜测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不说话的张安生,问道:“安生,你选的是……”
  他有些不确定。
  方才在书坊,张安生也借了几本书,但他看不出来他学的是哪门子经书。
  ……
  被问话的张安生顿了顿,才慢吞吞道:“我选的是《周易》。”
  一听这话,不说沈知言有些震惊,就连顾远山都很是诧异
  要知道,“五经”之中,《周易》和《尚书》基本就最晦涩难懂、最难入门的书籍。
  张安生不声不响的,竟然选了《周易》,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沈知言倒是很快回过神来,微微点头,“咱们虽然选的都不一样,但也正好可以和你们交流交流,互补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