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我和程越动作都是一僵。
  这些年,爸妈心疼我哥和嫂子开店辛苦,不舍得他们做家务。
  又从小偏心小妹,说她的手是弹钢琴的,不能碰脏东西。
  每次家里聚餐,烧饭洗碗的工作,都落到我和程越身上。
  原来想着都是一家人,谁多做一点少做一点,没必要计较。
  却没想到,我的不计较,成了别人眼里的理所当然。
  “你怀着孕,不能累着。”
  “去坐一会儿,我很快洗好,我们就回家,嗯?”
  程越安抚般揉了下我的肩膀,转身要进去。
  “不准洗!”
  我拦住他,声音扬到所有人都听得见。
  “家里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双会洗碗的手?”
  因为过于激动,我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全家静了一瞬。
  下一秒,我哥直起身,“碗我去洗吧。”
  小妹也站起来,拉上妹夫,“走,咱们也去帮忙收拾碗碟。”
  客厅里再度有说有笑起来,就好像刚才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程越还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看着我。
  我转过身,“走吧。”
  就在这时,我妈突然摘下围裙一甩,瞪着我厉声开口。
  “宋时微,你什么意思?”
  “嫌我没有好吃好喝伺候你?一家人都在,你大过节甩脸子给谁看!”
  我爸也站了起来。
  “就是,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怀过孕。你嫂子怀孕时都和气得很,从来没这么多事!”
  我笑了,哑着嗓子反问。
  “大嫂怀孕的时候,也要饿着肚子洗全家的碗?”
  我爸噎了一下。
  我妈却更火冒三丈,指着我嚷了起来。
  “宋时微,你别给我在这阴阳怪气!”
  “我从小是缺你穿还是少你吃了?因为一顿饭就成了仇人,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她越说越生气,脸都涨成了红色。
  “知道你们夫妻俩有钱,看不上我这穷家!以后可以不用来了,把你带的东西全都拿走!”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力将我带来的礼物都扔了出去。
  这些礼物都是我费尽心思挑选的,给我妈买的钙片,给我爸买的鱼竿。
  还有大哥小妹,一对侄子侄女,每一家每一个人,我都考虑到了。
  年年如此,逢年过节,一趟都要好几万,还经常被挑剔买得不够好。
  之前觉得没什么,可我现在才意识到。
  除了我,其他每个人,好像都是空手回来的。
  正愣神,我妈气昏了头,竟将我去年送的水晶全家福摆件也砸了过来。
  尖叫声中,程越护住了我。
  摆件在距离我们十厘米的墙上碎裂,一小块碎片飞过来,划破了我的脸。
  看到血珠滚落,我妈脸上有一瞬心虚。
  却依旧倨傲地扬着着头,等着我像过去一样,先一步说软话道歉。
  可这次,我只是咬牙后退了一步。
  一股温热顺着双腿流下。
  濡湿了我白色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