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来了,窗棂嘎吱嘎吱响。
  我缩在墙角,浑身疼的止不住的抖。
  药瓶就在枕边。
  我伸手去够,手指抖的厉害,瓶盖拧了三次没拧开。
  窗户被风砸开一条缝,沙子灌了一脸。
  就在那时候,窗缝里塞进来一瓶止痛片。
  那个身影,我认出来了,是沈医生。
  他怎么来的?
  这种天气走十七公里的戈壁,跟送命没区别。
  我吞了两颗止痛片,压不住病,只压的住疼。
  这时候,老电话响了。
  “许霜迟!你到底跑哪去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焦急,我心头微热,以为他终究是担心我的安危。
  可下一秒,不耐烦的指责与命令便砸下。
  “棠宁的观测数据记录仪丢了。上次巡检可能落在了南边三号监测点,你最熟悉那条路,赶紧出去找!”
  三号监测点,在老护林站往南六公里的沙丘后面。
  那条路是我踩出来的。
  每周走一趟送补给,六年没断过。
  后来吴棠宁的团队改了路线,没人再走了,沙早把脚印盖没了。
  “你听见没有?棠宁的数据关乎验收,耽误不起!”
  我低头看着手心的血痕。
  “我去不了。”
  “怎么去不了?”
  “裴峥,我在老护林站。”
  “你去那干什么?算了,仪器你不管了,赶紧回主站,吴工那边还需要人整理资料……”
  “我回不去了。”
  “什么叫回不去?你说什么呢?”
  我靠着墙,忽然觉得很累。
  “许霜迟你能不能别闹了?一点小事都管不好,不行就直说,大不了换人!”
  我低头看着枕边的药瓶,只剩下五颗。
  他连我病的快死了都不知道,却清楚的记得吴棠宁丢了什么仪器,记得她的验收耽误不起。
  我忽然明白,这十年,不是他没心思,没时间结婚。
  而是他的时间里,从来就没有过我的位置。
  我拿起搪瓷缸的底座,平静的开口。
  “好,我不管了,你换人吧。”
  “你什么意思?”
  咔嗒,碎了。
  药粉从指缝漏下去,被风一卷,散了。
  粉末飘在空气里,比沙子还轻。
  电话那头裴峥的呼吸忽然粗了。
  “许霜迟,你弄什么动静?”
  “说话!”他急了,嗓音变了调。“你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