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轰隆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腥气还没散,陆景渊裹着一身官袍大步闯进来。
  林音抽抽搭搭跟在后头,随从全堵在门外。
  我瘫在血窝里,整个人像从井里捞出来的死尸。
  陆景渊一眼没瞧床单上的暗红,抬手戳着我的脑门咆哮:
  「沈令仪!你好大的狗胆!」
  我连抬眼皮的劲都没了。
  林音扒着门框,咳出两声带血的唾沫,哭哭啼啼:
  「表嫂......你嫌我碍眼直说就是,为何在茶里下绝命散?」
  「要不是府医闻出来,音儿早就咽气了啊......」
  陆景渊两眼冒火,一步踏到床沿:
  「府医说了,音儿中了剧毒,引出血竭!」
  「必须用血脉相通之人的两碗温热腕血当药引才能保命!」
  「你沈家和林家祖上有亲,满院子里就你的血能用!」
  我仰面躺着,嗓子干哑:
  「要是不给呢?」
  陆景渊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笑:
  「你下毒杀人,取你两碗血是让你赎罪!」
  「陆家容不下你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
  「来人!给我摁死她!」
  两个亲兵冲上来,反剪住我的手腕,死死卡在床沿边。
  肚子里像有千万把剪刀在绞,撕扯的下坠感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齐太医折回来取落下的药箱,刚好撞破这一幕,吓得扑翻在地:
  「大人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夫人刚失了血,再割腕放血,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陆景渊抬腿一脚把齐太医踹翻:
  「少帮她打掩护!」
  「沈令仪打小身板结实,两碗血要不了命!」
  「谁再废话,大理寺军棍伺候!」
  陆景渊刷地拔出腰间的短刀,一步迈上来。
  我没动,眼珠子定定扎在他脸上。
  刀口喇在腕子上,皮肉翻开。
  血哗哗淌进青瓷大碗里。
  一碗。
  接着第二碗。
  陆景渊端着两满碗冒着热气的血,连看都没看一眼我翻白的腕肉,转身递给丫鬟:
  「端下去煎药,快!」
  林音捂着嘴,眼底藏着笑,被丫鬟搀了出去。
  血流光了,屋里冷得像停尸房。
  我用颤抖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带血的折纸,甩在他脚面上。
  「和离书,我签完了。」
  陆景渊一脚把纸踢开,撂下一句:
  「少在这装神弄鬼!等救活了音儿,我再回来扒你的皮!」
  他端着药碗,头也不回地跨出房门。
  满屋死寂。
  后窗突然轰然炸碎,一道高大的人影裹着暴虐的寒风破窗而入。
  玄色战甲,浑身血腥气。
  「令仪......」
  萧策眼珠子通红,一把扯下黑狐大氅,把满身是血的我打横裹在怀里。
  我靠在他冰冷的铁甲上,吐出最后一口游丝:
  「带我......走。」
  ......
  两刻钟后。
  陆景渊捏着空碗迈进主院。
  「沈令仪,音儿喝完药睡下了,你......」
  声音卡在喉咙眼里。
  屋里没人,只有地上那一滩发黑的大血洼,还有那封带血的和离书。
  齐太医趴在血坑前,咚咚磕头,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人啊!造孽啊!」
  「夫人一个时辰前,喝了烈性红花,硬生生落下了四个月的成型男胎啊!」
  「方才满地的血,是小产大出血的绝命血!」
  「您硬放的那两碗......是要人命的索命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