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音眼泪唰地淌下来,噗通跪倒在陆景渊脚边:
「表哥,音儿真的不知情啊!」
「府医说要药引子救命,音儿怎么会想要表嫂的命?」
「表哥要是怪我,音儿这就一头撞死在这,把命赔给表嫂!」
她扯着嗓子哭,作势就要往廊柱上撞。
以前只要她抹眼泪,陆景渊早就扑过去护在怀里了。
这一回,陆景渊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立着,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他直勾勾盯着林音红扑扑的嘴唇。
喝了那两碗血,林音气色红润,比好人还精神。
而沈令仪的血,已经流干了。
「把府医拖过来。」
陆景渊吐出几个字,冰得冻人。
片刻后,府医被随从像拖死狗一样扔进泥水里。
陆景渊拔出长剑,剑尖顶在府医的喉咙上:
「血竭的毒,非要至亲腕血不可?」
府医裤裆当场湿了一大片,脑门砸在青石板上咚咚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表姑娘给了小人五百两银子,让小人配假死药装血竭啊!」
「表姑娘说,只要逼夫人放血受辱,大人就会彻底休了夫人,扶她当正妻啊!」
长剑发出一声刺耳的轻鸣。
陆景渊慢慢转过脸,盯着地上的林音。
林音面无人色,瘫在地上筛糠:
「表哥......你听我解释......我是太爱你了......」
「表嫂家世大,我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我不使手段,你怎么看得到我?」
「你为了我连大理寺案卷都敢改,你心里明明是有我的啊!」
「闭嘴!」
陆景渊暴吼出声,抬脚踹在林音心窝上。
林音倒飞出去,撞翻了石桌,哇地呕出一口黑血。
「我护着你,是因为你爹当年替我挡了一刀!」
陆景渊提着剑,眼珠通红:
「我念你孤苦,处处顺着你,你拿老子的愧疚,要我发妻和儿子的命!」
林音按着胸口,疯了一样大笑:
「报恩?陆景渊,你自己照照镜子!」
「你真是为了报恩吗?」
「你就是享受高高在上的威风!沈令仪太傲了,名门嫡女,从不巴结你,从不讨好你!」
「只有我像条哈巴狗一样跪着求你,让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是你自己冷落了她!是你亲手杀了你的长子!凭什么全赖在我头上!」
这话像大锤砸在陆景渊心口上。
长剑哐当掉在地上。
林音没说错。
三年成亲,沈令仪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可她越能干,他越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
所以他拿「夫人自便」当刀子扎她,在林音身上挥霍偏爱,来喂饱自己那点可怜的威风。
他以为自己守着清流规矩。
到头来,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把林音关进柴房。」
陆景渊转过身,声音像从棺材里爬出来:
「备马,去镇北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