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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将气氛扼杀的一次对话。
在他走出后，林雾声卸掉力气，跌坐在沙发上。
手指间一直有些黏腻，是刚才说那番话时冒出的冷汗。
现在极力抬起僵硬的嘴角，乏力之余，竟然有负重被卸除的释然感。
她起身，整理好物品，打算也出门。
注意到谈则序挂在一旁的西装，她又折身回去，帮忙取下。
就是这一回头，让她把谈则序跟丢了，找不见他人影。
节假日期间，写字楼几乎沉默下去，整层楼的灯光都灭了。
林雾声走出办公室后，凭记忆寻找出口，眼前一片黑暗，叫人难以适应。
周围寂静无人声，空荡感如海水般袭来。
她紧急地在包里寻找手机，又因为里面装了太多东西，一时之间没能掏出。
包开口过大，里面的资料散落，哗地一声坠落地面。
她又只得蹲下，摸着黑捡拾资料。
这里实在过于陌生，让她本能产生心慌和焦虑，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感受到越发快速跳动的心脏。
林雾声抿了抿唇，努力按捺住，整个胸腔都被心跳声占据。
以至于谈则序唤了她好几声，她都没能听见。
之后是他直接将她拽起来的，双手托住她的肩：“你在找什么？”
林雾声意识猛地回笼，才发现自己惊恐地落了泪。
“在找什么？”他再次问。
“资料，掉了。”林雾声呆呆说。
她已经习惯了黑暗，能看清楚他的面庞，是皱着眉的，担忧的表情。
谈则序朝地上看，而后抬头，看着她的眼，严肃说：“地上没有东西。”
她这才意识到，是她产生幻觉了。
谈则序拉着她，走到一边，捂住她的眼睛，打开了这层楼的灯，过了会儿才松开她。
写字楼倏然通亮。
他弯下腰，检查她的神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雾声擦着眼泪，还没从压抑中彻底走出，呆滞摇头。
谈则序拧眉，将她拥进怀里，拍打她的背，安抚着她，在她耳畔轻声安慰。
后知后觉的惊悚这才卷来，她双腿重新有了站在实处的感觉，然后真的被吓得哭了出声。
不仅仅是安静地掉眼泪，而是放声大哭。
谈则序将她抱得更紧了，心脏随着她的哭声，一遍遍绞痛，无比懊恼。
“雾声。”他轻唤她的名字。
林雾声断断续续哭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他，想向他解释，她不是矫情，是有焦虑症，不能长期独处在陌生的黑暗里。
但是喉咙像被堵住了，她几次想说话，都只能发出呜咽声。
“不说话，我们不说话。”谈则序看出她张嘴又被呛住的动作，安抚她的情绪。
听到这，她哭得更大声了，五官也不受控制地乱飞。
谈则序将她打横抱起，回到办公室，将她安放在沙发上，替她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
林雾声双手接过，一边啜泣，一边喝，喉咙总算舒服些。
谈则序重新将她抱在腿上，表情凝重地观察她，抬指将她的泪水拭去。
林雾声抽泣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便靠在他怀里平缓情绪。
后来终于止住哭泣，她也明白过来整件事的经过，还心有余悸。
好在谈则序还在这里，她能寻到一个温暖的地方，将耳朵贴在他胸膛上，感受他心脏的跳动。
周遭细碎的声音才慢慢灌入脑海，产生意识的器官间重新有了联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彻底平复过来，想从他身上下去。
谈则序没松手，垂眸打量她，她想遮掩脸庞，他将她手指掰开：“让我看看。”
哭得很可怜，眼睛肿起来，红红的，眼眶还包着泪。
眼神已经恢复了，不再是死板的样子，被泪水洗过，清澈得如同星河。
林雾声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很丑，极力躲避他的目光：“别看了。”
他指腹游离过她的脸颊，眉间依旧紧锁：“我们去看医生。”
“看过。”林雾声小声说，“我以为好了。”
谈则序沉默了，凝视她的眼神，如同化不开的墨。
“除了怕黑、容易失眠，还有什么症状？”他靠近了，耐心问。
林雾声不愿谈及，摇着头，靠在他怀里，轻阖眼皮，假装困乏了要睡觉。
在半梦半醒中，她似乎听见耳畔传来深重的叹息。
谈则序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这是他知道林雾声去的德国之后，托人找到的一些资料。
上面显示了她的学业成绩，奖学金水平，还有参加社会活动的经历。
仿佛是有人刻意让他查不到一般，关于其他的信息，他一无所知。
他打算亲自去趟德国，现在来看，更加不容迟缓。
再一敛眉，林雾声呼吸平缓下去，像是真的睡着了，他小心翼翼起身，将她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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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雾声再次生龙活虎，去向家上课。
只是未曾想，今天向家要宴请亲朋好友，来的人有些多。
午间，她给向珩上完课，推门而出，从二楼走廊俯瞰，下面厅堂里坐了不少名流贵族。
她又退回房间。
谈则序在和长辈们聊天，余光注意到她，状若无意地偏头看了一眼。
南陆野在一旁教育南穆：“你能不能别整天吊儿郎当，以后南家怎么交给你？”
南穆耸肩：“有我哥啊。”
南陆野未做掩饰，当着谈则序的面，语重心长道：“但终究南家是你的。”
谈则序面无表情，默默扣戴着腕表。
后来临近开饭，南穆将他拉到一边：“哥，你别听我爸乱说，我根本不想要家产。”
谈则序神色冷淡，此番抬眼：“我不感兴趣，什么都能给你。”
南穆还想说什么：“哥……”
又见谈则序目光深沉，那眼神叫他陌生：“但林雾声，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