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双只觉后颈一阵刺骨的寒意,那股气息带着硫磺与血腥的混杂味,绝非人族所有。他下意识侧身旋身,腰间长剑“呛啷”出鞘,却还是慢了半分——魔族女人的利爪已擦着他的肩胛掠过,带起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紫色的魔气正顺着伤口往血脉里钻。
“咯咯,传闻中的‘无双剑’,也不过如此。”女人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银铃,她身形飘忽,黑袍下露出的指尖泛着青灰,“你以为凭这点修为,能挡得住魔渊裂隙的力量?”
燕无双眼眸骤缩,左肩已开始发麻,他强撑着将内力聚于掌心,拍向伤口处压制魔气,同时长剑挽出三道剑花,逼得对方后退半步。这才看清女人的脸——竟与三日前在城镇救下的那位卖花女有七分相似,只是此刻她眼瞳翻成纯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尖细的獠牙。
“是你?”燕无双心头剧震,那日他见她被地痞骚扰,出手相助时,分明感受到她身上只有微弱的凡人气息。
“多谢公子那日‘照拂’。”女人舔了舔利爪上的血迹,笑容越发诡异,“若不是借你的剑气遮掩,我怎能瞒过那些修士,顺利打开城郊的裂隙?”
话音未落,她突然化作一道黑烟窜起,黑袍下摆甩出数道黑色鞭影,直缠燕无双的手腕。燕无双剑势一变,以剑脊磕开鞭影,却见地面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只枯瘦的魔手从地下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魔气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当他瞥见远处城镇方向隐约亮起的灯火——那是他誓死要守护的地方,一股烈气陡然从丹田升起。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逼出体内乱窜的魔气,长剑嗡鸣着泛起耀眼的金光:“魔族妖孽,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金光如瀑,瞬间将周遭的黑气撕裂。那魔族女人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惶,想要遁走时,却被燕无双眼疾手快地掷出一枚符文。符文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金色的结界,将她困在其中。
“你……你竟能引动浩然正气?”女人在结界里嘶吼,黑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魔纹。
燕无双捂着流血的肩胛,一步步走近,眼神冷冽如冰:“三日前我救你,是念及一丝善念。今日你引魔祸乱人间,便休怪我剑下无情。”
长剑抬起,金光再次凝聚。这一次,再无半分犹豫。结界碎裂的轰鸣尚未散尽,周遭的空气已骤然冷得像淬了冰。燕无双刚收剑的手猛地一僵,只见原本该是城郊荒野的地方,不知何时已覆上层层叠叠的冰晶,连方才从地下钻出的魔手都被冻成了剔透的冰雕,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光。
“人族的气息,倒是稀罕。”
一个清冽如碎玉相击的声音从冰林深处传来,伴随着细碎的冰裂声,一道身影踏着冰晶缓步走出。来人身着月白狐裘,发间缀着细小的冰棱,眼瞳是极浅的琉璃色,看向燕无双时,目光里带着不属于魔族的漠然,却比那魔族女人的利爪更让人心头发寒。
燕无双握紧长剑,只觉丹田的内力都似要被这寒气冻结:“冰妖族?”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冰妖族居于极北冰原,从不与外界往来,更遑论出现在这中原腹地的城郊。
“擅闯我族地界,还敢在此动武。”来人指尖轻抬,燕无双脚边的地面瞬间凝结出冰刺,“你可知,冰妖谷的每一寸冰,都记着闯入者的魂魄?”
话音刚落,方才被燕无双斩杀的魔族女人尸体竟开始迅速结冰,很快化作一块黑色的冰坨,而冰坨表面,竟缓缓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过往死在冰妖谷的生灵魂魄。
燕无双心头一沉,左肩的伤口在寒气侵袭下疼得更烈,黑紫色的魔气与冰寒之气在血脉里冲撞,让他喉头泛起腥甜。他这才惊觉,方才那魔族女人故意引他在此动手,根本是算准了冰妖族的地盘!
“她是魔族奸细,引魔渊裂隙……”
“魔族?”冰妖打断他,琉璃色的眼瞳扫过那黑色冰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连寒气都耐不住的废物,也配污染我的冰?”她抬手一挥,黑色冰坨骤然炸裂,连同那些魔魂一起被冰晶碾成齑粉。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又落回燕无双身上,带着审视:“但你身上,有魔气残留。冰妖族的规矩,沾了魔气的,不分善恶,皆要冻成冰雕,镇守谷门百年。”
冰刺陡然暴涨,直逼燕无双面门。他仓促间挥剑格挡,金铁交击的脆响中,长剑竟被冰刺震得脱手飞出。就在冰刺即将刺穿他胸膛时,他怀中突然掉出一枚玉佩,那玉佩遇寒便泛起柔和的青光,将冰刺挡在了半寸之外。
冰妖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这是……青鸾玉?”
燕无双一愣,这玉佩是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只说危难时或许有用,却从未提过来历。
“三百年前,曾有位持此玉的人族修士,帮我族挡过一场灭顶之灾。”冰妖收回手,琉璃色的眼瞳里多了丝复杂,“看在玉的份上,饶你一次。但魔气不除,你走不出这片冰林。”
她转身走向冰林深处,声音远远传来:“想活命,就跟上来。”
燕无双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胸口仍在发烫的青鸾玉,咬了咬牙。左肩的魔气已开始顺着血管蔓延,与其冻死在这里,不如赌这冰妖所言非虚。他捡起长剑,忍着剧痛,一步步踏入了更深的冰林。冰晶在他脚下碎裂,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前方更叵测的命运。踏入冰林深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燕无双每走一步都要运转筑基期的微薄灵力抵御。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点灵力在这极寒之地如同风中残烛,连压制左肩魔气的力道都渐渐不支——黑紫色的魔纹已顺着脖颈爬上下颌,带来阵阵蚀骨的麻痒。
方才那冰妖女子看似随意的一眼,实则早已洞穿他的修为。此刻她在前头引路,月白狐裘扫过冰面,带起的冰晶都比燕无双的灵力凝实数倍。“筑基期?”她忽然停步,琉璃色的眼瞳斜睨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你这点修为,竟敢追着魔族闯到这里?”
燕无双喉头发紧,刚要开口,却见前方冰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从中窜出三只冰蓝色的妖鼠。它们体型不大,尖牙却泛着幽光,竟能轻易啃食坚硬的冰层。最要命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妖气,竟隐隐逼近金丹期的威压。
“冰林外围的杂碎罢了。”冰妖女子袖手而立,仿佛在看一场笑话,“筑基期的修士,连这都应付不了?”
燕无双咬紧牙关,长剑横胸。他知道对方是故意考验,可面对三只堪比金丹期的妖鼠,筑基期的灵力实在捉襟见肘。第一只妖鼠扑来时,他凭借精妙的身法避开,长剑直刺其腹,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对方的皮毛竟比凡铁还硬!
“噗嗤”一声,第二只妖鼠趁机咬住他的右臂,刺骨的疼痛让他灵力一滞。就在此时,左肩的魔气骤然爆发,黑紫色的雾气顺着伤口缠上妖鼠,那妖鼠竟像被强酸腐蚀,发出凄厉的尖叫,瞬间化作一滩黑水。
冰妖女子眸色微变:“魔气竟能为你所用?”
燕无双自己也愣住了。他从未刻意修炼过魔道功法,可此刻魔气与灵力在体内疯狂冲撞,竟催生出一股更诡异的力量。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调转那股力量注入长剑,剑身在黑气缠绕下泛起诡异的紫芒,竟是一剑刺穿了第二只妖鼠的头颅!
第三只妖鼠见状欲逃,却被冰妖女子指尖弹出的一道冰棱钉在地上,瞬间冻成冰雕。“有趣。”她缓步走来,目光落在燕无双下颌的魔纹上,“筑基期的身子,却能承受这般浓度的魔气,你师父是谁?”
燕无双刚要回答,体内的灵力与魔气突然失去平衡,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踉跄着跪倒在冰面上。他这才明白,方才不过是魔气的反噬,而非真正的掌控——以筑基期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两种力量的撕扯。
“撑不住了?”冰妖女子蹲下身,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寒气涌入体内,竟瞬间稳住了乱窜的魔气。“青鸾玉的主人曾说,人族修士最可贵的不是修为,是韧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