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关庭轻轻落在府衙后院里,默默寻找着侯远之所在的房间。
这几日因郑关庭的潜逃让侯远之焦不已,自金台卫押走郑家人后,他便带着自己的妻子和长女住进了府衙内。
万籁俱寂,连夏日聒噪的蝉鸣声也消失不见。侯远之躁动的心愈发不安在房中来回踱步,他冥冥之中感觉到,巡捕的无功而返,城南的帮派火拼,恐怕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郑关庭半蹲在侯远之屋外的窗沿下,整个府衙内,除了侯远之一家三口,就只剩牢房内的狱卒和前堂守夜的两名衙役了。
郑关庭沿着墙边静悄悄地潜入屋内,突然一阵风吹过,将原本敞开的房门关上了,原本背对房门的侯远之闻声转过身来,却看到墙边站着一个人,面容隐藏在斗笠之下,叫人看不真切。
郑关庭暗叫不好,来不及再思索便瞬间暴起,一拳砸在侯远之的额角处,侯远之应声倒地不起。
“啊呀…”
不等侯远之呼喊出声,郑关庭一脚踏在侯远之脸上,硬生生地让他把话憋了回去。郑关庭抽出短刀,从衣服上扯下一块破布塞入侯远之口中,将刀架在其脖子上。
郑关庭极力压抑自己躁动的情绪,声音嘶哑地说道:“老狗闭嘴,我说你做,若是胆敢耍花招,你的小命就没了!听明白了吗!”
侯远之感受到脖颈上的阵阵寒意,忙不迭地点头。郑关庭便架着他坐到案前,用绳索将其身子死死捆在椅子上,只余一双手能活动。
“立刻给我开一张路引,名字用侯一柱,写完后盖上你的官印。”
侯远之惊恐万分,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终于发现此人正是潜逃在外的郑关庭,万没想到他竟然没有逃走,而是一直潜藏在白山府城内!
郑关庭冷然一笑:“老狗,我就是郑关庭,若是不想死,就马上给我开路引。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是不会杀你的,待天亮后,你的走狗们自然会救你的。”
侯远之点头如捣蒜,此刻他的小命就在郑关庭手里握着,很快便哆哆嗦嗦地写好路引,并盖上了自己的大印。
郑关庭拿出自己原本的路引仔细比对,发现并无可疑之处,便将路引放在怀里。他用刀背拍了拍侯远之的脸:“老狗,你的房间在哪,二爷我借你点钱花。”
侯远之急的几乎落泪,倒不是他不想拿钱消灾,主要是自己的妻子女儿都在房内,万一郑关庭铤而走险,后果不堪设想。
郑关庭见侯远之沉默,目光一冷,手起刀落便切下了侯远之左手拇指。侯远之几乎痛的要晕厥过去,看向郑关庭的目光充满恐惧,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以往那个欺软怕硬的郑家老二了,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亡命之徒。
侯远之颤抖着在纸上写下房间位置,口中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看向郑关庭目光充满恳求。
郑关庭看了眼纸上的字,便将侯远之双手也捆在了椅子上,静悄悄的走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房门前。
吱呀。
房间里传一声清脆的女声:“父亲您回来啦,快些歇息吧…”
郑关庭心头一沉,立马闪身躲在房门后,他没想到侯远之竟敢坑自己,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见门口无人回应,少女走到房门口想看看情况,突然一道黑影闪过,一记手刀砸在她的后脖颈上,少女眼前一黑,无力的瘫倒在地。
“惜蕊,门口是谁呀,是你爹回来了吗…”
屋中妇人的话音让郑关庭的神经再度紧绷,他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将少女拖到屋外,自己则再度躲在门后。
妇人收拾着衣衫走到门前,未见得女儿的身影,便向院内走去。刚刚发生的事情再度重演,母女二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郑关庭擦擦满脸的汗珠,将母女二人捆住堵嘴,走到屋内四处翻找,粗粗拿了几十银元后,便背着昏迷的母女二人来到侯远之屋内。
见到妻儿,侯远之目眦欲裂,他的目光仿佛要把郑关庭千刀万剐。
郑关庭对侯远之愤恨的目光视而不见,站到侯远之身旁附在耳边轻轻地说:“老狗,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吧。原本我只是想从你这拿到路引,放你一条生路的。但有些人非要犯贱,侮辱我父亲,父辱子死的道理你不会没听过吧…”
“先从你的妻儿开始,让你也感受一下看着至亲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听到郑关庭的话,侯远之奋力挣扎,就连身下的椅子也被晃得一阵乱响。郑关庭并未理会侯远之的挣扎,在牢房中因受刑被激发的兽性,父母至亲被羞辱的恨意让他逐渐走向极端。他一把拉起侯远之的妻子,用刀在她脸上划出几道血痕,侯妻吃痛逐渐清醒过来,眼前恐怖的一切让她全身如筛糠一般颤抖。
不等侯妻有所反应,郑关庭一刀捅进了心口,她脸上残留的恐惧逐渐凝固,渐渐地没了气息。
郑关庭一脚踏住侯远之女儿的腹部,弯下腰一刀一刀地砍在她细腻修长的脖子上。他拽着长发,将她美丽的头颅扔到侯远之的脚边。
“轮到你了…”
侯远之面若死灰,两眼空洞地看向前方。
噗嗤。
郑关庭将刀捅入侯远之的胸口,将还在跳动的心脏剜出放于桌案之上,随即面向西北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做完这一切,郑关庭身心俱疲,他强忍疲倦从后院翻墙而出。路上经过白蛇帮的破庙,便将地契塞进破庙的门缝之中,随后在北门附近找了处废弃土窑,将沾满血的衣衫藏在其中,不过一会便抱着短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