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点,众宾客陆续告辞,郑关庭正要趁混乱之际离开,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付公子留步…付公子留步…”
郑关庭回头定睛一看,正是姚治兴在叫自己,正要思考叫住自己所为何事,姚治兴便已到了面前。
“姚公子,你不赶紧与美人入洞房,叫住在下是何意呢?”
“付公子,刚才宴会之上,姚某与您一见倾心…哦不,是相谈甚欢,想留您多聊几句。”
郑关庭心中无语,你要是知道我是来抢你小妾的,估计就不会觉得与我相谈甚欢了。他从口袋中摸出所剩不多的雪茄递过去,掏出打火机在手上把玩一番后帮姚治兴点上,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姚治兴急忙搓搓手:“嘿嘿,不愧是西洋回来的大老板,这品味格调果真不一样…”
见姚治兴一直在绕圈子,郑关庭打断了他的话:“姚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能为姚相公子办事是付某的荣幸。”
姚治兴开心地像个孩子:“付老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呃…我想跟你一起做生意,能不能拉我入伙?”
郑关庭看着面露殷切之色的姚治兴内心了然,这姚大少是看上自己的钱了。姚玉廉平日给姚治兴的钱并不少,可也只够他日常的吃喝嫖赌。姚治兴平日里接触的不是权贵公子就是青楼花魁,要说花钱那是个顶个的好手,可要说赚钱,全都两眼一抹黑,好不容易让他碰到“付老板”这么一位能赚钱的主,他当然要好好把握住。有了钱,区区一个闻若竹算什么,自己想纳多少小妾就纳多少,亲爹不同意又能如何。
郑关庭笑着说:“付某当然欢迎姚公子了,只是嘛,这做生意需要本钱。这样吧,我给个一口价,姚公子出五万银元本钱占两成股,每年分红至少一万银元,你看如何?”
姚治兴要开心疯了,只是仔细一想,自己现在的积蓄连五百银元都没有,去哪找五万银元呢。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问:“付老板啊,不是我不舍得这五万银元,只是老头子管得紧,眼下实在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啊。”
郑关庭看出这纨绔是想空手套白狼,眼珠一转继续忽悠:“这样吧姚公子,只要你能请姚相在我们商行挂个名,我就给你两成股,外加一笔一万银元的报酬,你看如何?”
姚治兴恨不得把郑关庭抱起来亲,要不是自己亲爹在家,他都想叫郑关庭一声爹了。郑关庭看着内心兴奋脸上还要极力维持平淡的姚治兴心里好笑,这姚大少除了贪财好色以外倒是没什么大毛病,还不如原主在白山府跋扈,这要是原主有他这种地位,早就让人拿刀找上门威胁了。他压低声音说道:“姚公子,此事非同小可,不如我们去静室详谈?”
“当然当然,付老板请…”
姚治兴兴奋地居然忘了自己还有一位刚纳的小妾在婚房等着自己,反而要跟郑关庭促膝长谈。郑关庭倒是无所谓,他多拖一点时间,闻家姊妹就有更多时间准备。
婚房中,闻若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之前姚家把她从刑部大牢带走的时候,承诺只要她肯嫁给姚治兴做小妾,姚家就会出手保住父亲。闻若竹被逼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哭了一会,闻若竹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不知她是否到了静海,现在过得如何,有没有找到如意郎君。想到这些,小脸上的泪珠越来越多了。
“姐,都多大人了还哭呢,我来救你出去啦~”
闻若竹被吓了一跳,身体缩到椅子后面,声音颤抖地问:“是谁?再不出来我要喊人了!”
当她看到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蛋时,内心的委屈便再也抑制不住了。闻若竹一把抱住妹妹纤细的腰肢嚎啕大哭,闻若兰急忙捂住姐姐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
闻若竹哭哭突然被打断,一双大眼睛显得有点懵。闻若兰把姐姐搀扶到椅子上坐好,把两人分别以来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她和郑关庭之间的事。
闻若竹的小脸一会通红一会煞白,过了半晌才勉强吐出几个字:“若兰长大了,真好啊…”
“姐,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赶紧跟我走,过会儿关庭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闻若竹摇摇头道:“今天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但我还不能走,父亲还在刑部大牢,得靠姚家的势力把他救出来。”
闻若兰揉揉姐姐乌黑柔顺的长发:“姐,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吗,爸已经被关庭救走了,现在就差你了,赶紧跟我换衣服,真没时间了…”
闻若竹慌乱地点点头,顺从地把衣服脱下,换上妹妹的衣服。一旁的闻若兰看着姐姐的身材有点气急败坏,她对自己的身材有绝对的自信,只是一看到姐姐便泄了气。明明自己天天运动,姐姐整天窝在家里,为什么还是比不过她。
闻若竹看着妹妹不善的眼神,感受着身上紧绷的衣服,脸上露出窘迫之色:“若兰,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这衣服我都快穿不上了。”
闻若兰恶狠狠地说:“是你又胖了,少废话,赶紧跟我走。”说罢便牵着闻若竹的手,带着她藏到了后院的一口大缸中。
“姐,我说的暗号一定要记住,除此之外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出来,我们一会见。”
闻若兰安置好姐姐便匆忙回到婚房中,用盖头盖住自己的脸,静静等待姚治兴进屋。
静室中,郑关庭和姚治兴相谈甚欢,郑关庭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表,起身示意自己应该告辞了。
姚治兴自然十分不舍,他恨不得今夜就把合作定下来,便极力挽留郑关庭在家里住一夜。郑关庭摆摆手道:“姚公子,好饭不怕晚,更何况还有美人在等着你呐,就别在我这个糙汉子身上浪费时间了,哈哈哈哈…”
两人依依惜别,姚治兴不情不愿地进了婚房。
看着姚治兴前脚踏进婚房,郑关庭便立即猫着腰来到后院,找到那口有记号的大缸,轻轻敲了敲盖子:“雪山千古冷。”
缸里响起一个闷闷的声音:“独照峨眉峰。”
郑关庭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拉住闻若竹的手向外一拽。见闻若竹在缸里被憋得气喘吁吁,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呃,大姨子你好,我是郑关庭。”
闻若竹被这声大姨子闹了个大红脸,一时没反应过来:“多谢妹夫相助了,我们快走吧。”
郑关庭也没再废话,暗道一声得罪,扛起闻若竹翻墙而出。不远处的齐新南正倚在马车边抽烟,见郑关庭扛着一个黑影过来,急忙纵身上马。随着马鞭和车轮的声音响起,马车带着闻若竹渐行渐远。
郑关庭深深吐出一口气,千里之行只剩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