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她拥有了那个幻境中神女全部的记忆,那么邪祟不就拥有了第二个幻境中大魔头的全部记忆。
也就是说,他可能已经知道了,她不是他未来几十年后的娘子。
她的弥天大谎,暴露了!
乔莺眼睛睁得老大,缓缓扭头看向少年。
少年垂着长睫,温柔纯良:“怎么了,阿莺,有什么问题吗?”
乔莺唇角抽动:“没、没什么。”
既然邪祟选择装傻,那她也充愣好了。
看谁演得过谁。
两人对视,一个比一个笑得纯净、灿烂。
另外三个人看着他们,莫名觉得有些诡异,可又说不上来。
陆凝香用手肘捣了下身旁的木乃伊:“喂,你有没有觉得从幻境出来,阿莺妹妹和岑公子的感情更好了。”
萧易水眼神幽怨:你看我能说话吗?
陆凝香幸灾乐祸笑了:“抱歉,忘了。”
她又十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胸膛:“好好养伤。”
萧易水发出一声沉痛的闷哼,陆凝香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萧易水看着她的后脑勺,在不为人知的视角,眼神渐渐变成一种纵容的柔和。
般若看看这对小夫妻,又看看那一对未婚夫妻,莫名感觉有点饱。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金光洒满整片竹林。
般若出声提醒:“既然乔施主和岑施主已从幻境中出来,尽早双修疗伤才是。”
此言一出,空气顿时陷入了微妙,仿佛有乌鸦从头顶飞过。
乔莺肉眼可见地红温了,结结巴巴:“小、小和尚,你说什么呢!现在是大白天!”
般若一本正经:“大白天也不影响双修,我等三人可暂避。”
“是啊,阿莺妹妹,白天也不影响的,岑公子的身体要紧。”陆凝香笑得肩膀颤抖。就连萧易水也默默转过了身。
乔莺看向岑韫玉,后者脸上一副乐见其成的笑。他还虚弱地咳了两声:“阿莺,我的伤的确很重,还请阿莺垂怜。”
“垂怜个屁。”乔莺羞恼不已,口不择言,“邪祟,别装了,你什么德行我不清楚吗?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邪祟顿时露出破碎受伤的神情:“阿莺,你竟是这般看我的吗?”
乔莺:“……”
在幻境里,神女对情爱懵懂,就是被邪祟装可怜这招吃得死死的,才任由他得寸进尺。
但现实里的乔莺,可是在现代走过一遭的钮祜禄·巴雷特版。
乔莺呵呵一笑:“对啊,有本事你打我啊。哦哦,不好意思忘了,你现在打不过我。”
旁边三人:“……”这么嚣张吗?
岑韫玉微微眯起桃花眼,乌瞳幽凉:“是吗?那阿莺可要比试比试。”
乔莺:“来呀,谁怕谁。”
事实证明,拥有神女记忆的乔小鸟非但不会收敛,只会更加猖狂。
后世说什么神女温柔似水、婉约动人,到底是谁传的瞎话,没有半点真实成分。
岑韫玉失笑:“既然阿莺说了,如果我不迎战,倒显得我这个做夫君的胆小怕事。”
乔莺抽出惊昼:“试一试又如何?”
岑韫玉拔出夙夜:“承让了。”
见两人方才还你侬我侬的,现在又变得剑拔弩张,另外三人都傻了。
乔莺扭头看向他们:“凝香姐姐,今日我定要与他一决胜负。防止波及你们,还请你们暂时退避。”
岑韫玉咬字懒散:“最好越远越好,切不可妨碍我与阿莺痛快一战。”
陆凝香焦急:“不是,有必要如此吗?阿莺妹妹你还身中剧毒呢,岑道友也重伤未愈——”
萧易水将她强行拖走,般若看得明白:“阿弥陀佛,不打扰两位施主。”
三人齐齐离开,只剩下乔莺和岑韫玉。
岑韫玉眸光戏谑:“阿莺,可要继续再打?”
“当然打。”乔莺咳了一声,反手挥剑。
岑韫玉正手迎接,惊昼和夙夜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剑光交织,青金色与银白色在晨光中纠缠,像是两条相缠的藤。
两人目光相遇,勾勾缠缠。
乔莺看见那墨玉瞳仁里浮动的幽光,便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羞涩别过脸。
岑韫玉趁她走神,剑锋一偏,卸了她的剑,将她拉进怀里。
惊昼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夙夜也垂下了剑尖,像是累了。
“阿莺?”岑韫玉搂住她的腰身,黑眸红光肆意,“阿莺?”
乔莺完全不敢看他:“当初骗你并非我本愿,我——”
岑韫玉直接堵住了她的唇,缠绵的、温热的。
吻了很久,他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他的声音沙哑,“神女也不能例外。”
岑韫玉随意施了一个结界,将人抱进屋内。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乔莺咬着他的肩膀抽噎道:“邪祟是大混蛋……”
岑韫玉抚摸着她后颈,厚颜无耻道:“阿莺越骂,我只会越兴奋。”
“好凶……”
“阿莺难道不喜欢吗?不可以不诚实哦。”
“……好吧,很喜欢。”
岑韫玉愉快地笑了,而后,昼夜不舍。
般若三人在附近城镇住了七八日,才收到乔莺的传信:
“我与夫君要去玄夜之地寻艳骨毒解毒之法,玄夜之地凶险,不能再劳烦三位。等我二人从玄夜归来,定会报答这些时日的恩情。”
“阿莺妹妹怎么如此客气。”陆凝香叹息,站起身就要走。
萧易水身上的绷带已经全部拆除了,看向她:“你要去哪?”
陆凝香头也不回:“玄夜之地,帮阿莺妹妹找解毒之法,顺道也历练一二。你要走就赶紧走吧。”
萧易水抱琴跟上:“我怎么能放任你一个人去玄夜。”
般若坐着葫芦飘在一边,悠悠道:“还有小僧。”
萧易水:“……”
陆凝香凉凉笑道:“不用解释,我知道。陆青鸾也在玄夜之地,你肯定十分担心吧。”
“我没有!”萧易水急了。
陆凝香加快了飞行速度,根本不搭理他。
萧易水无奈扶额,追了上去。
般若坐在葫芦上,看着前方一追一逃的两人,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葫芦,葫芦渐渐加速,跟上了他们的背影。
般若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谁说:
“阿弥陀佛。有些事,当锲而不舍,一以贯之。而有些人,一定要及时珍惜,莫要到失去才知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