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没人告诉我,疯批反派是个亲亲怪 > 第368章 与天赌(三)邪祟发疯
  邪祟疯了。
  乔莺完全确定。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拆解了一次,从皮到肉到骨,再被重新组合,反反复复。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邪祟,以往他就算再无所顾忌也不会像这次一样。
  她一直在颤抖,嘴唇被堵住,呜咽不出一声。
  只有持续的、无休止的、连续不断的。
  像一场下了三天三夜没有任何停歇的倾盆大雨,雨点凶猛而急促,不给任何喘息的间隙。
  “不要了,岑韫玉——”她终于哭出声来,可怜兮兮地哀求着。
  却没有得到半分怜爱,只有更加变本加厉的掠夺。
  少年掐住她细白腰身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骨深陷进皮肉里。
  “嗯?不是阿莺说很喜欢的吗?不是阿莺想的吗?”岑韫玉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有一种温和的扭曲,“阿莺说过,要更凶一点的。”
  乔莺哭得乱七八糟,只能软声求饶:“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错在哪了?”他问。
  她答不出。
  “说,错在哪了?”
  他又问了一遍,指尖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对上那双猩红的桃花眼。
  “我不该逞强——”乔莺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岑韫玉忽然笑了。
  比方才更疯,更凉。
  他抬手捏住她的后颈,很用力,指腹按在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上。
  乔莺倒吸一口冷气,眼睛有些发白,喉咙里溢出残破的呜咽。
  “阿莺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他笑着,语调轻柔得可怕,“那为夫只好加倍努力,让阿莺这个爱说谎的坏孩子诚实一点。好不好?”
  乔莺摇着头,脸颊春情绯红,长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
  眼尾湿红一片,又漂亮又——
  她漂亮得让人心颤,却更滋生着更恶劣、更暴戾的欲望。
  漂亮的神女,可爱的神女,高贵的神女。
  此刻只是一朵被春雨淋湿的桃花,艳丽、香甜、可口。
  这一刻,乔莺看着少年猩红的桃花眼,只觉得可怕极了。
  偏偏是她自己招惹的,有一种有苦难说的无奈。
  她知道他在逼问什么,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可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不会允许她冒险,可那样……他就会死。
  她无法接受他死。
  她闭了闭眼,主动抱紧了他,手臂环过他的肩背,脸埋进他的颈窝,像一只精疲力竭后终于找到栖息处的幼鸟。
  岑韫玉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赤红的桃花眼里恼怒与无奈交织,极致的复杂翻涌。
  她宁愿这样,也不肯告诉他吗?
  这只小鸟——他既觉得她欠收拾,可看着她坚决的、泪痕遍布的小脸,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放缓了,将她搂进怀里,唇温柔地吻着她的颈侧,一下一下,安抚她、怜惜她。
  “阿莺,阿莺,我的阿莺……”他的声音破碎极了,微微发颤。
  慌张,恐惧,害怕,还有不知所措,混杂在一起。
  “不要做傻事好不好……如果我的命是用你为代价,我宁愿去死……”
  乔莺从未听过他这样的语气。
  邪祟怎么会害怕?
  邪祟怎么会有这些情绪?
  全都是因为她。
  乔莺眼睛发酸,用力抱紧他,贴得更紧了些。
  声音闷在他肩上,带着哭腔却坚定:“我不会的,真的。岑韫玉,你要相信我。你知道的,我最惜命了,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他不解又受伤地问。
  乔莺沉默了片刻,把脸埋得更深,把那些难言的话都咽回喉咙里。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语气坚决:“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是时候?”
  “最后一战的时候。”她从他肩上抬起头,杏眸还红着,可那双眼里的光很稳,“我必须那时候告诉你。岑韫玉,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相信我好不好?”
  岑韫玉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正因为爱你,我才不敢去赌。我不能接受任何差池,尤其是你。”
  乔莺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可她笑着点头:“我知道。所以才要你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去赌的,岑韫玉,我发誓。岑韫玉,我要你活着,我也要活着,我们要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岑韫玉深深看着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的脸。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好。我信你。但如果你骗我——”
  他没有说完。
  乔莺也没让他说完。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了几分,唇瓣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俏皮:“那就罚我永生永世都离不开你啊。”
  岑韫玉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语气不容拒绝:“你没骗我,永生永世也不能分离。”
  “好。”乔莺失笑,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狂烈的心跳。
  那之后,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件事。
  像是约好了似的,谁都没有开口。
  把那些话轻轻地搁在了一边,就像是放下一件暂时不需要打开的东西。
  乔莺每日清晨起来练剑。
  惊昼在她掌心里越来越顺手,剑光掠过林间晨雾时,青金色的光在露珠上碎成细密的光点,像是有人在林子里撒了一把碎星。
  岑韫玉从她身后掠过来,夙夜的剑身贴着她的剑背滑过,两柄剑碰撞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在林间荡开几圈回音。
  他们从山脚一直练到山顶。
  剑光在树影间穿梭,时而分开时而合拢,如两条并行的河流。
  乔莺有时候会故意从侧面刺他一剑,被他侧身避开时顺势转腕回击。
  两人的剑在空中又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各自退开半步,再同时欺身而上。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读懂他的剑招了。
  他还没有出手,她已经知道他的剑会从哪个方向来。
  他转身的弧度、手腕倾斜的角度、脚步落定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刻进了她的本能里。
  而他也一样,她每一次变招、每一记出其不意的突袭,都被他稳稳接住,像是早就在等她出手。
  他们配合得更加默契,惊昼和夙夜也更像是一对神侣剑。
  有时候他们会在林中追逐。
  乔莺御剑从密林间穿行,惊昼的剑光在树干之间灵巧地转弯,岑韫玉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缀着,耐心地等她自己停下来。
  她回头冲他笑一下,然后会猛地转了个方向扎进更深的灌木丛里,草木枝叶擦着她的衣袍掠过,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
  而他总能找到她。
  无论她藏进哪片阴影、哪丛密叶之间,他都会在不远处停下来,用含笑的目光说“找到了”。
  她会从藏身处跳出来,拽着他往溪边跑。
  溪水清浅,水底的卵石被日光晒得温热,踩上去有微微发烫的触感。
  她蹲在溪边撩水泼他,少年站在几步之外,不闪不避,水珠落在他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只是弯着漂亮的桃花眼看她,唇角弯着,也不还手。
  日头从山脊爬上来,将整片林子照得透亮。
  乔莺有时候会靠在树下打盹,阳光从枝叶间筛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岑韫玉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什么在翻看,偶尔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落叶。
  她半睡半醒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沉也不轻,如一片被风吹得飘飘摇摇的云。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山坡上看日落。
  暮色从林梢漫过来,将整片天空染成渐变的颜色,金红、绛紫、暗蓝,一层一层地叠着。
  乔莺靠在他肩上,望着那些正在变暗的山峦轮廓,没有说话。
  岑韫玉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画着圈。
  山间时间的流逝,似乎比外界快上很多
  他们练剑、追逐、又或是并肩坐在溪边很久,努力去把那些时间一寸一寸地过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