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清宴没有逼我,也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
他只是隔着很远,用那些笨拙的、见不得光的好事,一点一点,把自己活成江临川的样子。
有一天,阿萝从市里回来,神秘兮兮地塞给我一张照片:
“妤羡姐,你猜我在山区支教群里看见什么了?那位谢先生,居然去山里支教了,一待就是大半个月,给孩子们上了十几天的课!”
我接过照片,看着那个穿着白衬衫、蹲在图书室书架前整理书的人,手指顿了顿。
照片里那个人,背影和当年的江临川,像得可怕。
我沉默了很久,把照片收进抽屉,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一遍一遍地,提醒我:他在为江临川赎罪。
可有些错,是用多少钱、多少善事,都赎不回来的。
后来,我又去了一趟山区。
图书室的新书架上,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新书,书脊上贴着孩子们歪歪扭扭写的名字。
食堂的账本上,多了好几笔笔迹陌生的捐款,每一笔后面,都只写着一个字:谢。
我在图书室里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孩子们跑来跑去。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进来,仰着脸问我:
“姐姐,那个教我们唱歌的叔叔,是不是很厉害?”
我一愣:“哪个叔叔?”
“就是那个,蹲在图书室里,帮我们把书一本一本摆好的叔叔呀。”
小女孩掰着手指头,
“他说,这些书里,藏着大山外面的世界,让我们好好读书,长大了,也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沉默了很久,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他说的对。”
“那姐姐,”小女孩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小声问,
“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叔叔呀?”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小女孩拖长了声音,一脸“我才不信”的表情,
“可是那个叔叔每次来,都会在你坐过的那个位置,坐上好久好久。”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图书室靠窗的那张旧木凳,正是我当年支教时,最常坐的位置。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清宴的心脏,是在一个深秋的夜里,忽然出事的。
那天,我在民宿前台整理入住登记。
阿萝忽然慌张地冲进来,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妤羡姐,谢氏集团那边……新闻说谢总心脏病发,送医院抢救了!”
我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我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他的胸腔里,跳着江临川的心。
那颗心,供给了别人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撑不住了么?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订了机票,飞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