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
  我也跟着飘了进去。
  面对警察的询问,妈妈和爸爸一口咬定是我自己钻进去的,他们完全不知情。
  “那孩子从小就心里阴暗,肯定是嫉妒妹妹,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
  妈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直到一份尸检报告甩在桌子上。
  “死者胃内容物为空,推测死亡前至少已有24小时未进食。”
  “体表有多处陈旧性淤青,背部有大面积的新鲜撞击伤,指甲缝里残留着后备箱内衬的纤维,说明死前曾进行过剧烈的抓挠和求救。”
  警察指着那张惨不忍睹的照片,厉声喝道:
  “自己钻进去?谁自己钻进去会把自己反锁在里面?谁会在里面绝望地抓挠几个小时直到指甲脱落?”
  “还有这个!”
  警察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我上车前抽到的签。
  纸条上用黑笔写着两个字:【坐车】。
  “我们在死者的裤兜里发现了这个。”
  警察冷冷地看着妈妈:“你说抽签输的人坐大巴,赢的人坐车。既然她抽到了坐车,为什么还会‘自己’钻进后备箱?”
  妈妈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爸爸的眼神开始闪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就在这时,另一组警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
  “林队,服务区的监控调出来了,还有行车记录仪的数据,虽然被删了一部分,但技术科恢复了。”
  大屏幕亮起。
  画面显示的是服务区。
  爸爸和妈妈带着林雪下车去上厕所,吃关东煮。
  而那辆黑色的奥迪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里。
  车身在剧烈地晃动。
  那是被关在后备箱里的我,在拼命地踢踹,在用头撞击车盖。
  隐约能听到沉闷的“咚咚”声,那是求救的信号。
  五分钟后,三人说笑着回来。
  林雪走在最前面,她手里拿着一串鱼丸,正要上车,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她明显听到了后备箱里的动静。
  她转过头,盯着后备箱看了足足三秒钟。
  那一刻,后备箱里的我正在声嘶力竭地喊:“小雪!救救姐姐!姐姐在里面!”
  监控画面里,林雪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那种笑,阴森、得意,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妈妈撒娇道:
  “妈妈,我想听歌,把音乐开大一点好不好?我想在车上蹦迪!”
  妈妈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好,都听你的,这就给你放最大的声儿!”
  车门关上。
  震耳欲聋的DJ舞曲瞬间响彻整个停车场,掩盖了后备箱里所有的哀鸣。
  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审讯室里,妈妈死死盯着屏幕上林雪那个笑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浑身发抖,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不……不可能……小雪她……”
  她一直以为林雪是那个最单纯、最善良的小天使。
  她一直以为是我欺负林雪,是我不懂事。
  可屏幕上那个笑容,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她的心窝子。
  原来,她一直在纵容一个恶魔,杀死了另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