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的气氛变了。
几个将领交换了眼神,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暗中留存了茶样,找洋行的化验师验过。”
我看着拓跋烬,“这茶里掺了足量的避子药,长期服用,不仅伤身,再也不会有孕。”
“顾绍霆怕我生下孩子。南省九条铁路的命脉握在我林家手里,我若诞下子嗣,军政两方都会动荡。”
我顿了顿。
“所以他不让我有孩子。”
帐中没有人说话。
“这还不够。”我继续说,“他送我北上,不是让我来和亲的。是让我来死的。”
我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这是太行山隧道的布防图。我大哥在隧道里埋了炸药。”
“专列驶入隧道的那一刻,铁轨会被炸断,列车脱轨起火。西北军赶到时,只能找到一具面目难辨的焦尸。”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压了下去。
“事后他们会登报,督军夫人林心染肺痨病故。”
“等风波平息,林婉清以我的身份进府,名正言顺做督军夫人。”
帐内哗然四起。
几个将领忍不住出声指责。
拓跋烬抬手制止了所有人。
他的目光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和你一样,恨顾绍霆。”
拓跋烬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才开口:“你就不怕我拿你去要挟顾绍霆?”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
“而且,我能给你比顾绍霆的命更值钱的东西。”
我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片,“这是南省九条铁路的全部布防图。”
“我熟记南省九条铁路的全部布防图、军火转运密档、沿线哨所分布。”
“我可以帮你拆解顾绍霆的军火封锁,让你手里有和他谈的筹码。”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亮光:“条件呢?”
“留我一条命。”
我的声音很稳。
“我不做姨太,不做玩物,不做任何人的附属。我要做幕僚参事,用我的本事换一口饭吃。”
帐中一片死寂。
拓跋烬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笑了一声。
“林心月。”他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你就不怕我留下你,慢慢撬开你的嘴?”
“我的名声,你应该听过。”
“你可以试试。”我仰头看他,“我可以保证,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拓跋烬盯着我,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帐中回荡,震得旗子都跟着晃。
“好。”
他转身走回主位,一撩袍子坐下。
“从今天起,你是西北大营的幕僚参事。”
他扫了一眼帐中诸将。
“谁敢慢待她,就是慢待我。”
众将齐声应诺。
“不过……”
他抬了抬下巴,“我会派人跟着你。别怪我,你太聪明了,我不放心。”
我垂下眼:“我明白。”
我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我知道,从踏上这趟列车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已经抛弃我的故土。
前路是未知凶险的西北。
但我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