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烬挥了挥手:“来人,带她下去休息。”
我掀开帐帘,跟着他安排的人走了出去。
帐外,风沙呼啸。
风灌进衣领来,冷得刺骨。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高,很蓝,蓝得让人想哭。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黄沙的味道。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觉得空气是自由的。
顾绍霆,你等着。
我林心月这条命捡回来了。
从今往后,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来讨债的。
我在西北大营的第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我翻了个身,盯着帐顶的毡布,脑子里转的全是铁路布防图的细节。
天亮时,我已经被领进了一间单独的帐子。
不大,但桌椅齐全,桌上摊着纸笔,还有一盏油灯。
拓跋烬的亲卫站在门口:“王说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点点头,坐下来,提笔蘸墨。
南省九条铁路的布防图,在我脑子里存了五年。
每一个节点、每一组密码、每一道关卡,都像是刻在骨头里。
我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除了送饭的侍从,没有人来打扰我。
拓跋烬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第四天早上,我将最后一张图纸放在桌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帐帘被掀开,拓跋烬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桌上厚厚一摞图纸,拿起最上面一张:“你画的?”
我应了一声:“是。”
他翻了一张又一张,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密码每季度更换一次。”
我开口道,“下一次更换在半个月后。新密码我已经标在最后一页。”
他放下图纸,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笑了一下,“我是帮我自己。”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粮草转运的事,你懂吗?”
“铁路场站长大的,什么都懂。”
他掀帘走了。
当天下午,我就被调到了粮草营。
西北的粮草转运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南省卡着铁路,西北的物资运输全靠驼队,耗时长、损耗大、成本高。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整个粮草营的账册翻了一遍,又花了两天时间,重新设计了转运路线。
“不走陇海线,走北边的草原商道。”
我在图上画了一条线,“虽然绕远,但南省管不到这里。”
“再在边境设三个中转站,分段运输,损耗能降四成。”
粮草官瞪大了眼睛:“这……这能行吗?”
“试试看。”
半个月后,第一批粮草沿着新路线运抵大营,损耗比预期还低了一成。
粮草官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消息传到王帐,拓跋烬派人来传话:“王说,林参事辛苦,今晚设宴,请林参事赴宴。”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赴了宴。
宴上,西北的将领们看我的目光,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说不清的复杂。
有敬佩,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一个络腮胡将领端着酒碗走过来:“林参事,我敬你一杯。”
“你那些图纸,王已经看过了,说南省的军火封锁,三个月内必破。”
我笑着端起茶盏,以茶代酒:“过奖了。”
没过几天,南省传来消息。
顾绍霆与大哥按时引爆了太行山隧道的炸药。
列车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