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西北,粮草官压低声音对我说:“林参事,南省那边又出事了。”
我翻了一页账册,头也没抬:“第几次了?”
“第三次。这次闹得挺大,死了人,南省的报纸都登了。”
我合上册子,站起身:“走,去王帐。”
拓跋烬正在看舆图,见我进来,抬了抬下巴:“你听说了?”
“听说了。”
“你怎么看?”
“林婉清不懂铁路。”
我走到舆图前,指着南省的铁路线,“她以为调度就是签签字、盖盖章,不知道每一个节点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再这样下去,南省的军备会出现大缺口。”
“南省的军备缺口,对西北有利。”
我看着他,“只是林婉清出了错,顾绍霆不会怪她,只会怪我留下的人。”
“那些调度员、电报员,都是跟了我多年的旧部。他们被牵连,我不忍心。”
拓跋烬沉默了片刻。“你想怎么做?”
我在舆图上点了几个位置:“我在铁路场站的旧部遍布南省各站,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就能让林婉清的调度命令出不了办公室。”
拓跋烬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在南省还有这么大的势力?”
我笑了笑:“我在铁路场站五年,可不是白待的。”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好。你去做。”
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警惕没有最开始那么强了。
当天晚上,我就通过隐秘渠道,给南省的旧部递了话。
“该出错的出错,该告假的告假。让林婉清知道,没有我,她什么都玩不转。”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个月,南省的铁路调度就瘫痪了一半。
林婉清签发的调度命令,到站后没人执行。
她安排的运输计划,到了出发时间,司机说车坏了。
她调动的仓库,管事说钥匙丢了。
商会内部开始有人质疑。
“林婉清到底行不行?”
“以前林心月在的时候,哪有这些事?”
“就是,一个养女,懂什么铁路?”
这些话,像风一样,吹进了督军府。
顾绍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据说他在书房里发了一通火,把林婉清送来的调度图撕了个粉碎。
林婉清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地上解释。
“绍霆,我……我真的尽力了,那些人不听我的……”
“不听你的?”顾绍霆冷笑,“你是商会的主事,他们不听你的,你就不会换人?”
“换了……可换来的人也不懂……”
顾绍霆发现她空有外表,难堪大用,起初还假意温存,后来连面都不愿意见。
商会内部质疑声四起。
几个老牌商帮联名上书,要求林家重新考虑商会继承人的问题。
父亲强行压下反对声音,林家裂痕却日益加剧。
林婉清的处境越来越难。
商会内部的质疑声越来越大,顾绍霆对她日渐冷淡,连下人们都开始阳奉阴违。
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我还活着的消息,内心的恐惧不断加深。
她怕我回来。
怕我夺走她的一切。
这种恐惧,像一条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于是,她密遣死士,潜入西北,刺杀我。
她以为,只要我死了,她就安全了。
可她不知道,我在西北的情报网,比她想象的更密。
死士还没进西北大营,消息就传到了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