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帐中,看着那份截获的密信,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信纸是林家特制的洒金笺,字迹清秀工整,每一笔我都熟悉。
林婉清的字,是我教的。
她写“心”字,最后一点总是往下坠。
信上写的是:“林心月若死在西北,事成之后,督军府另有重谢。”
我把信妥善留存,没有立刻曝光。
因为我知道,这张牌什么时候打,才能打出最大的效果。
南省终于撑不住了。
顾绍霆派遣特使赴西北谈判停战。
谈判席上,我坐在拓跋烬身侧偏后的位置,一身素色旗袍,头发简单地挽着,以西北幕僚的身份列席。
特使是个瘦小的老头。
谈判围绕疆界划分、通商口岸、军备限制展开。
拓跋烬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我偶尔插话,补充几条铁路调度的细节,每一条都精准地戳在南省的痛处。
特使看向的目光越来越奇怪。
特使劝说着:“南北本是一家,何必兵戎相见,我们愿以通商为条件,换取边境安宁。”
拓跋烬听完,冷笑一声。
“通商?南省的商道掐了我们的脖子三年,现在来谈通商?”
特使不卑不亢:“此一时彼一时。南省愿意重开商道,不过西北也要拿出诚意。”
“我们希望你们可以撤出边境驻军,归还去年占领的三个哨所。”
拓跋烬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摇头。
“不可能。”拓跋烬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三个哨所是我们将士用命换来的,凭什么还?”
特使的脸色变了变:“西北王……”
拓跋烬打断他,“要通商,可以。”
“南省先开放三条商道,关税减半,互不设卡。至于哨所——免谈。”
特使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谈判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我始终坐在拓跋烬身侧。
特使的目光,时不时地掠过来,带着探究和忌惮。
第三天谈判结束时,周特使忽然看向我,开口道:“这位参事看着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
我微微一笑:“周特使说笑了。”
“我从小在西北长大,从未去过南省,怎会见过?”
周特使看着我,笑了一下:“或许是老眼昏花了。”
当天晚上,我给暗线送去密信:“特使起疑,顾绍霆不日会得知我还活着。做好准备。”
消息传回南省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
特使回到南省后,第一件事就是密报顾绍霆。
“夫人可能还活着。”
顾绍霆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你说什么?”
“西北大营有个林参事,铁路出身,懂调度、会破译密电,年纪和容貌都与夫人相似。”
顾绍霆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在西北……”
他不敢想下去。
我知道南省九条铁路的全部布防,知道军火转运的每一个秘密,知道军火库的每一道关卡。
他直接往西北送了一封信来。
拓跋烬派人来传话:“林参事,南省来信了。”
我接过信展开。
上面是顾绍霆的字迹,我看了五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心月,如果你还活着,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我想当面和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