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绍霆数次送来书信、珍宝、威逼利诱,全部被我原封不动地退回。
“林参事,”亲卫有一次忍不住问,“您为什么不看一眼?”
“看什么?”我头也没抬,“他的信,无非是那些话想要补偿我和我重新来过的话。”
“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
亲卫没有再说话。
督军府内,顾绍霆与林婉清互相提防,日日争吵。
林婉清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
父亲重病卧床,已经无力再给林婉清提供庇护。
失去林家庇护,又日日活在顾绍霆的猜忌之下,林婉清不甘心坐以待毙。
她暗中勾结了顾绍霆麾下几个不得志的将领,这些人长期被顾绍霆压制,胸中有怨。
她许以重金和督军之位,密谋政变。
计划很简单。
趁顾绍霆在外巡视军务时,发动兵变控制督军府,然后以夫人名义发布命令,调集亲信部队清剿”叛军”。
到时候,顾绍霆”暴毙”,她名正言顺接管一切。
她的算盘打得极响。
可惜,她低估了顾绍霆的狠辣。
政变计划还没等实施,就提前泄露了。
顾绍霆拿到谋反证据的那一刻,眼底再无半分旧情。
他雷厉风行地行动,一夜之间逮捕了所有涉案将领。
他干脆利落的将她打入督军府地下的暗牢。
为了平息事态,他对外昭告了林婉清的谋逆罪状,把府中内乱的责任全推到了她头上。
“林婉清谋逆,罪不可恕。从今天起,打入暗牢,永世不得放出。”
林婉清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在老鼠和蟑螂为伴的黑暗中,彻底疯了。
我听闻消息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快意。
林婉清的死活,早就与我无关了。
她曾经踩着我的心血上位,如今被反噬,不过是因果循环。
而我,即将开启新生。
父亲的病,终于撑不住了。
大哥的信,最后一次送到属地。
“心月,爹走了。”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亲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林参事,您……”
“准备一份丧仪。”我的声音很平静,“送到南省。”
“您不回去?”
“不回去。”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平静。
父亲,我不恨你。
但我也不会再认你了。
从你把我送上专列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父女情分,就已经断了。
大哥不甘心。
他亲自跋涉边境,来到属地府门外。
“心月,爹走了,你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我知道你恨。但爹已经走了,人死如灯灭,你能不能……看在血缘的份上,回来一趟?”
“血缘?”我笑了,“大哥,你当年说‘你一个人,换一城人的命,值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血缘?”
门外沉默了。
“你当年把我送上专列的时候,把炸药埋在太行山隧道的时候,把林婉清捧上我的位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血缘?”
门外依然沉默。
“大哥,你欠我的,不是一趟归程能还清的。”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但没有开门。
“我会归还林家金库大印。但我要南省九条铁路的一半通商权限,划归我的属地。”
门外传来大哥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好。”
“大哥,你回去吧。”
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厅堂里,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从此,林家与我无关。
从今天起,我林心月,只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