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景川撑在满是酒渍和碎玻璃的地毯上。
  手掌被玻璃扎破,血顺着指缝流出来。
  他却像没感觉一样,死死仰头看着我。
  “合伙人?”
  他念着这三个字,眼底全是红血丝。
  “沈澜,你为了赌气,居然联合外人搞垮我们五年的心血?”
  “那栋抵押的老宅,是伯母留给你的唯一念想!公司破产,老宅也会被法拍,你连伯母的牌位都没地方放!”
  到了绝路,他还觉得捏着我的软肋,想用老宅逼我低头。
  旁边的赵教授也回过神来,指着我鼻子痛骂。
  “孽障!真是欺师灭祖!”
  “景川给你平台培养你,不过是让你把署名让给师弟师妹几次,你居然这么毒,要把所有人逼死!”
  “傅先生,您别被这毒妇骗了!她连未婚夫都能背叛,以后肯定会反咬您一口!”
  温念连滚带爬地扑到陆景川身边,指着我哭喊。
  “警察同志,快抓她!这方案是我们公司的公共财产,是她监守自盗,算计我们姐弟的!”
  听着他们狂吠,我一点火气都没有。
  我从包里抽出下午三点生效的《退伙及股权无偿转让公证书》,直接甩在陆景川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陆景川,看清楚了。”
  “三天前,你为了给温念姐弟铺路,利用法人职权把我仅剩的百分之十干股,强行转到了温浩名下。”
  “而我作为担保人的唯一附加条款就是:一旦我被踢出股东名单,所有担保责任自动转由新股东温浩和法人陆景川全额承担!”
  我低头看着他缩紧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
  “也就是说,从你们把我踢出局那一刻起,一千八百万的违约金,还有老宅的赎回款,全是你和温浩的个人债务。”
  “什么?!”
  陆景川还没反应过来,地上的温浩就尖叫着跳了起来。
  “一千八百万?!关我屁事!我只是来挂名分钱的,凭什么让我背债!”
  温浩疯了一样扑向温念,揪住她的头发往地上撞。
  “都是你这贱人害我!你说挂个名就能拿三千万回扣,现在标没了,还要我背一千八百万!我杀了你!”
  “啊!浩浩你疯了!放手!景川哥救我!”
  温念惨叫着在地上滚,礼服被扯烂,露出里面廉价的塑身衣。
  在一片混乱中,我妈那枚纯金奖章从温念胸前掉下来,滚到我脚边。
  傅淮安弯腰捡起金章。
  他掏出手帕擦了三遍,才轻轻别在我的衣领上。
  “脏东西碰过的,回去让人用消毒水再洗十遍。”
  他声音很低,护短到了极点。
  接着,他直起身,冷冷看向还在帮腔的赵教授。
  “至于你,赵泰斗。”
  傅淮安勾勾手指,特助递上一份盖着学术委员会红章的文件。
  “三年前,你儿子赵明辉靠‘跨海大桥’项目评上正高,拿走了五百万科研补贴。”
  傅淮安把文件扔在赵教授脚下。
  “我已经让人把沈澜当年画图的原始硬盘,连同你们父子收受温氏建材厂贿赂的流水,一起交给了纪检委。”
  “你的泰斗头衔、退休金,还有你儿子的前途,今晚全完了。”
  赵教授浑身一抖,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嘴里哼哼着说不出话来。
  陆景川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慌了。
  他顾不上膝盖疼,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抓住我的包带子哀求。
  “沈澜......澜澜,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木兰章我还给你,市政标我也不要了。我们马上把温浩踢出去,去民政局领证好不好?”
  “老宅我卖车卖表替你赎回来,你别跟傅淮安走,我们五年的感情啊!”
  他猛地转头冲温浩吼:“温浩!快把伯母的木兰章拿出来还给沈澜!”
  温浩被警察按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什么破木头章!今天下午你给我之后,我嫌那破木头压我财运,直接扔进门外的垃圾粉碎机里绞成渣了!”
  轰——
  这句话像道雷,劈碎了我眼底最后的平静。
  那是我妈握了一辈子的印章,上面还有她画图留下的指腹印子。
  居然被他们扔进粉碎机,绞成了渣。
  我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陆景川,反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陆景川嘴角流出了血。
  “陆景川,记住这一巴掌。”
  我抽出包带子,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你欠我的,欠我妈的,这辈子我都让你跪在泥里,拿命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