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跟着傅淮安走出宴会厅。
  身后传来陆景川的喊声,还有温念姐弟被警察带走时的哭嚎。
  黑色的迈巴赫开在夜色里。
  车里暖气很足。
  傅淮安递给我一杯热牛奶,看着我手背上被咖啡烫出的水泡,眉头拧紧。
  “三年前在苏黎世峰会上,你匿名投稿的‘深海浮城’结构图,救了傅氏海外项目十个亿的烂摊子。”
  他拿出烫伤膏,用棉签沾了药,轻轻涂在我手背上。
  “我找了代号‘木兰’的设计师整整三年。直到上个月看到市政标的初稿,才顺着画图习惯查到这家小事务所。”
  傅淮安抬起眼,眼神里全是心疼。
  “沈澜,你本该站在建筑界顶端,怎么能为了那种满嘴仁义的蠢货,把傲骨折进泥里整整五年?”
  药膏冰凉,压下了手背的疼。
  我看着他的眉眼,垂下眼帘。
  “当年我妈病重,是陆景川拿我爸的抚恤金帮我垫了住院费。”
  “我以为是恩情。后来才知道,那笔钱本来就是他联合赵教授,从我爸当年的专利赔偿款里克扣下来的。”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五年的画饼和打压,全当是我眼瞎,替爸妈喂了条白眼狼。”
  “不过从今晚起,恩怨两清,该下地狱的一个都跑不掉。”
  傅淮安扔掉棉签,拿毛巾包住我的手,声音很稳。
  “老宅我已经让法务从银行全款买回来了,房产证上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至于市政标,明天上午十点,傅氏会召开发布会,宣布由你全权接管,出任傅氏首席总工程师。”
  我没推辞,看着他点点头。
  “好,三百亿的投资,我不会让傅总亏一分钱。”
  同一时间,被查封的事务所门口,正下着大雨。
  陆景川签了限高令和资产冻结书,被法官连夜赶出了大楼。
  他浑身湿透,膝盖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温念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了温浩,交了全部积蓄办了取保候审,刚从经侦支队出来。
  她顶着破相的脸,打着伞冲出来,死死抱住陆景川的胳膊。
  “景川哥!你终于出来了!”
  温念哭得发抖,眼里不再装清纯,全是算计。
  “浩浩那蠢货把事全扛了!只要我们把沈澜电脑里的底稿偷出来,卖给对头公司,马上就能凑够两千万还银行!”
  陆景川低头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护了五年的小师妹。
  以前他总觉得温念单纯善良。
  可现在看着她花掉的浓妆,听着她卖掉亲弟弟、还要偷底稿的毒计,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偷底稿?”
  陆景川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
  “温念,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没有沈澜在幕后做结构核算,就算给我们底稿,我们也连一张施工图都改不出来。”
  温念脸色一僵,立马翻脸尖叫起来。
  “那怪谁!还不是你把沈澜惯坏了,连核心算法都不逼她交出来!”
  “还有今晚,要不是你非要装君子让她去端茶,怎么会撞到傅淮安枪口上!”
  “陆景川,我陪你演了五年戏,名声都毁了。你现在破产了,想甩了我不管吗?!”
  撕破伪善的面具,温念露出了吸血鬼的本性。
  她伸手去掏陆景川兜里的车钥匙和名表。
  “把表和钥匙给我!我的脸被划破了,得去韩国做修复,没钱我怎么活!”
  陆景川看着这个泼妇,脑子里却全是沈澜的样子。
  这五年,公司再难,沈澜从没向他要过一分钱。
  她总是穿着旧工装,在图档室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把最完美的方案交给他,一句抱怨都没有。
  原来,撑起他“行业新贵”光环的,从来不是他的公关手腕,而是被他当成廉价工具的沈澜。
  “滚。”
  陆景川猛地抬手,一巴掌把温念扇倒在泥水里。
  “我的表和车早被贴封条了!要不是为了帮你姐弟俩,我怎么会逼走沈澜,落到倾家荡产的地步!”
  他眼眶通红,踢开温念的手,掏出手机疯了一样打给我。
  听筒里只有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将您拉黑......”
  陆景川握着手机,站在暴雨里,看着大厦顶层正在被强拆的招牌,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不会的......澜澜那么爱我,她只是在生我的气......”
  他喃喃自语,拖着伤腿,疯了一样往城郊的垃圾处理厂跑去。
  “只要我把伯母的印章碎片找回来粘好,她一定会原谅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