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领导盯着那车瞧了好一会儿,眉头一点点压下来。
“车出过事没?有没有磕碰痕迹?”
士兵摇头:“看表面,没发现啥问题。我们特意绕到侧面和后厢检查过,车身完整,轮胎磨损也正常,不像是出过严重事故的样子。”
沈领导嘴角一歪,冷冷地笑了一下。
“挺会藏啊。”
车本身没问题,恰恰说明有问题。
如果真是普通调度,没必要绕那么大圈子送人过来。
偏偏又是最后一班转运车,时间卡得刚刚好。
可马上他又皱起眉。
真要是设套,对方怎么敢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他不喜欢这种矛盾的感觉。
太顺的路往往藏着坑,可太刻意露出破绽,又像另一种陷阱。
他盯着照片看了五秒,然后把它扣在桌面上。
“还有啥要我们办的吗?”
沈领导把照片一收,语气平静。
“去,把今天盯着宋窈的人叫过来。”
“是!”
士兵再次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门关上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领导抽出一张新纸,写下几个字,又划掉。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目光停在通往西南方向的铁路线上。
宋窈从头到尾都没藏着自己的名字。
在沈领导面前,她一直表现得很干脆。
姓宋,正是他当年想挖出来的关键人物之一。
不过敌人既然能知道他在翻旧账。
那顺藤摸瓜查出这点也不奇怪。
不一会儿,人就到了。
通报声响起,门被推开,站岗的战士立正报告。
“宋窈这一天都去了哪儿?干了些啥?”
沈领导头也没抬,直接发问。
站岗的战士笔直站着,声音洪亮。
“报告领导!今天她先去了食堂,后来又往训练场溜达,还靠近过围墙那边,都被我们拦下了。”
沈领导默了两秒。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这么急着露脸?
按常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应当尽量低调行事。
可她反倒四处走动,每一步都像是故意被人看见。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细作也太毛躁了吧,处处都是马脚!
“看来这次,来了个不好对付的小丫头……”
他喃喃自语,把手中的文件放下。
以他的脾气,最见不得这种明目张胆惹眼的人。
可正因为如此,他更容易落入圈套。
而宋窈心知肚明,这些动作只会让沈领导更防着她。
晚上,宋窈躺在铺上,默默数着日子。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缝透进来。
她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床板,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还剩三天……”
剩下的时间不多,但她还有机会把戏演得更真。
“这三天,必须让我爹对我的提防,提到顶点!”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
只要他认定她是敌人派来的,就不会想到她其实是来救他的。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她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
晨风带着凉意吹过院子,炊烟还未升起。
“哎哟?宋窈?你咋这时候来这儿?饭还没开始做呢!”
张婶是个老兵嫂。
昨晚才跟她聊过几句,一见她出现,立马瞪大了眼睛。
她一边系围裙一边走上前。
宋窈低着头,手指绕着衣边,缩着肩膀,和昨天一样的胆小模样。
“张、张婶,我想来搭把手……”
“帮忙?”
张婶愣住。
平时这种事极少有人主动提出。
尤其还是个来历不明的新面孔。
宋窈连忙点头。
“嗯!我能干活的!在家我就洗菜做饭,炒两个小菜也不在话下!”
“这哪使得!你是领导带来的人,咱们可不敢随便差遣。”
张婶摆手拒绝,语气里仍有顾虑。
宋窈一听,马上垮下脸。
“其实……我根本不认识领导。他为啥捎上我,我自己都不明白。”
她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微微发颤。
“啊?”
“对啊小宋,我们也怕啊,万一你被当成可疑人员,你不倒霉,我们这些天天跟你一块儿干活的也得跟着受牵连。这种事情一旦沾上边,谁都说不清楚。上面查下来,免不了要挨个问话,耽误工作不说,搞不好还会记档案。”
宋窈一听,急了。
“那可不行!我绝不能让你们因为我出事!我是外来的,一个人担着还行,可你们都有家有口,要是被牵扯进去,日子怎么过?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咬了咬牙,终于把前因后果全倒了出来。
大伙听完,一个个面面相觑。
“你说那两个想害你的,穿的是军装?还开着军车?”
宋窈点点头。
“一点没错。他们的衣服上有标识,车子也是军用牌照。我不会看错。”
张婶皱起眉头。
“要是真是部队的人,查起来不难。现在部队管理严格,每一辆车、每一件装备都有登记。小宋你别怕,这事我们帮你留意着。谁要是敢乱来,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宋窈鼻子一酸:“谢谢大家……真的!”
“嗐,小事!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人,哪能看着你一个人扛?你先稳住,在这儿待着就好。别轻易出门,尤其是晚上,多加小心。”
张婶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
同一时间,京市沈家大宅。
纪羡北站在铁门外,一脸焦灼。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顾不上整理,只是一遍遍抬头看向那栋建筑。
“张姨,求您行行好,让我见见霜霜,我真有急事!”
拦着他的是沈家的保姆张姨,脸上满是难色。
她向来和善。
可此刻她神情严肃,脚步纹丝不动。
“小纪啊,是小姐说,谁都别放进去,我也没法子啊。”
规矩是小姐亲自定的,她不能破例。
哪怕面对的是曾经最受器重的准女婿。
纪羡北拳头攥得咯吱响,嘴唇发白。
“是她生气了……全是我不好,我没守住对她的承诺……”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双眼。
张姨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干啥了?我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小姐气成这样。”
纪羡北没接话。
这些事,怎么能跟一个外人讲?
他知道张姨忠心耿耿,也明白她不会乱说。
可这件事牵扯太广,涉及太多不能言说的秘密。
他一旦开口,就可能引发更大的风波。
他深吸口气,抬眼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霜霜,你等我,我会亲手把事情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