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脸，眼里亮晶晶的，语气格外真诚。
“太谢谢你了！这东西对我来说，可是命根子！”
看她像护崽似的把布包紧紧搂在怀里。
张婶忍不住凑近问：“小宋，这就是你常提的那个，亲爹娘留给你的信物？”
宋窈缓缓点头，嘴角微垂。
“没了这个，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小黎一直没吭声，静静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在宋窈和张婶之间短暂停留。
直到这时，他才默默转身，推门离开。
宋窈眼角一扫，看到他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了底。
小黎不会无缘无故送东西，更不会平白替人传话。
他是沈振武的人，行动必有指令。
这一趟，分明是试探。
而她刚刚的反应，也会一字不落地传回办公室。
“砰！”
办公室里，沈领导一把摔了茶杯，电话听筒攥得死紧。
他对着话筒吼：“我都讲了多少遍！沈家那门亲事，不准定！听不懂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压着火气的声音。
“沈振武，你冲我嚷什么？你这些年人影不见，女儿的事全扔给我一个人操心！我不给她张罗，难道等着她打光棍不成？！”
沈振武抓了把头发，声音发沉。
“我啥时候不管霜霜了？那边水深得很，我不想让她卷进去。”
对方冷笑一声。
“少来！你当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跑得欢，名义上是去执行任务，背地里还不是为了找那个野孩子？别以为没人看得出来。每次出任务你都往南边跑，说是追查敌特，可谁不知道那一带压根没有线索？你根本就是借公事之便，打着旗号到处打听消息。”
沈振武眉头狠狠一跳。
“玉珍，你什么意思？我做的一切都是组织安排，行程有记录，行动有汇报，你凭什么说我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意思？”
姚玉珍讥讽道。
“你嘴里念叨着找亲闺女，耳朵灵的人都听说了。沈振武，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你外面有没有人，有没有私生女。但我告诉你，你要敢把那个外头来的野种接回家，动霜霜的一分一毫，我让你和她，都别想好过！”
“嘟嘟。”
沈振武刚要开口，听筒里只剩下一连串忙音。
他黑着脸，把手柄慢慢搁回原位。
背后的门响了两声。
他立马换上平日的语气，低沉有力。
“进。”
小黎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个纸包。
“领导，是沈霜霜那边捎来的，说是贺寿的礼。她特意赶早送来的，还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沈振武盯着那包裹，没动，也没说话。
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小黎，你说，我和霜霜，长得像不像？”
问题来得突然，小黎愣了一下，低头回想两人站在一起时的样子。
小黎实诚地摇头：“不怎么像。”
沈振武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
“大家也都这么说。”
小黎挠挠头，又补了一句。
“不过……您夫人和霜霜倒是挺像的。”
沈振武沉默一瞬。
“嗯，这话我也听过不少次了。”
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事让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白天要处理事务，晚上还得暗中关注宋窈的情况。
“你跟在我身边两年了，该明白我心里盘算的是什么。”
小黎点点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可这些天，领导的眼神时常会飘向医务室的方向。
哪怕一句话不说，他也看得出那份牵挂有多深。
“宋窈这孩子……你帮我照应着点。”
沈振武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远处的围墙根下。
小黎刚想转身离开，却见领导抬起眼。
领导眉头微皱，语气平缓了些。
“怎么？还有事？”
小黎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开口。
“领导，我把那个金镯子还她的时候，她抓得特别紧。她说……那是她找亲爹亲妈最后的指望了。”
沈振武身体猛地一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微微晃动，溅出一点落在桌面上。
“在她眼里，我是个派人害她的人。”
小黎低下头，声音也压得极轻。
“可能是太想有个家了吧。哪怕觉得亲爸想杀她，也想当面问问，为什么。”
这一句话落下，沈振武猛地低下头。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操场上远远传来的口号声，风吹过树叶的沙响。
小黎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他从没见过领导这个样子。
在他印象里，领导永远挺直腰背。
可此刻，这个被上下敬仰的男人，却像个无助的父亲。
小黎不敢看，犹豫半天，才又开口。
“领导，既然您心里认定了她是您的女儿，为什么不干脆相认？”
过了许久，沈振武才哑着嗓子出声。
“我不想瞒着啊。可现在……玉珍还没能接受真相。她一心认定霜霜是我们亲生的闺女。我要真把宋窈接回去，她只会觉得那是我的私生女。伤她，也伤孩子。”
他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玉珍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寄托，我不能就这么打破。”
小黎看着眼前这位铁打般的首长突然露出脆弱的一面，心头一揪。
“领导，您心里装着所有人，可自己最难。这事您别愁，我会替您护着宋窈小姐。”
天刚蒙蒙亮。
操场上口号震天，战士们已经挥汗如雨。
沈振武起床后照常去食堂打了饭，打算带去医务室给宋窈。
饭盒盖扣紧后，他拎着走向医务室方向。
半路上，小黎急匆匆迎面赶来。
“领导！”
敬了个礼，语气严肃。
“小姐坚持要走，我已经准备去找您汇报了。”
沈振武心里咯噔一下。
“走？她身体还没稳住，怎么能走？”
小他明白沈振武的担忧，也清楚宋窈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活动。
可宋窈态度坚决，无论郭医生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
沈振武撂下饭盒就往医务室赶。
人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宋窈推开门走出来。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郭医生直跺脚。
“宋窈同志，你现在真的不能出院啊！”
刚才已经解释了三次，从血压不稳说到心率异常。
可对方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追出来的时候顺手抓了件外衣，这会儿喘着气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