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撑着地面,慢慢坐直身子。
“爸……”
她虚弱地低语。
“我……怎么了?”
正准备继续演下去,宋窈却忽然笑出声:
“真是开眼界了,你们精心养了十九年的大小姐,竟然这么不经事,动不动就倒下,还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醒’过来。”
沈霜霜脸色猛地一沉,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
她缓缓回头,盯着让她恨透的女人。
可她眼里那股子狠劲儿,一碰上沈振武的目光,瞬间熄了火。
“爸!”
沈霜霜嗓音发颤,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她……她是谁啊?”
周围的行人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
沈振武站得笔直,声音也没压着。
“霜霜,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刚才找到我亲生闺女了,就是这孩子。往后她就是你的妹妹,咱家多一口人。”
他抬手朝宋窈方向一指,语气平静。
妹妹?
这两个字在宋窈耳边炸开。
她刚想冷笑两句,沈振武像是记起什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得明白,她是我的亲骨肉,是正儿八经的沈家人。你不一样,你是我们抱养的。所以别事事都抢,样样都要比,毕竟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归你。”
这话一出,沈霜霜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她嘴唇哆嗦着,满脸不敢信。
“爸……你要不要我了?妈一直说你钻牛角尖,非要把外头的孩子接回来……可我……我可以不计较你有别的女儿,可你怎么可以为了她,这样往死里伤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
旁边的路人听了,心都揪住了。
谁不觉得这姑娘可怜呢?
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闺女。
十九年朝夕相处,就算养条狗也会心疼,更别说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于是,走廊的人渐渐停下脚步,围过来看热闹。
有个女工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
“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啊,对姑娘家说话得留点情面吧?多伤人心呐。”
说完还拍了拍沈霜霜的肩膀。
沈霜霜一听有人撑腰,哭得更凶了。
她伸手想去拉沈振武的袖子。
指尖刚碰到布料,又被对方侧身躲开。
宋窈却笑了。
“我们还在娘胎里时,她亲妈就把我和她调了包。从那天开始,她住高墙大院,顿顿吃肉,家里彩电冰箱样样齐,睡的是洋房,穿的确良,零花钱甩你们半月工资好几条街。”
“我呢?喝的是刷锅水,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三九天蹲河边搓衣服,一年三百六十天干不完的活,晚上睡猪圈边上那间漏风的柴房,三年才给一双露脚趾的烂鞋。”
“你们光心疼她,那我呢?谁来管管我?”
宋窈说完,四周安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沈振武双眼泛红,脸上全是悔恨。
他盯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儿,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啊!”
一声咆哮撕破空气,沈振武拳头攥得咯咯响。
“小黎!立刻去把宋家两口子给我押过来!”
刚才替沈霜霜说话的妇女人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低语。
“我……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
宋窈冷冷看着她。
“没看清事情全貌,就别急着开口,不然,帮了恶人还不自知。”
那女人臊得不行,胡乱点点头,拽着自家孩子灰溜溜走了。
“闺女,是爸对不住你……”
沈振武低下头,双手捂着脸直抖。
宋窈没吭声,转头就走。
事情烧到这儿也够了。
再往下扯,就没意思了。
沈霜霜两腿发软,脑子里嗡嗡响。
她清楚得很。
以后那个野丫头肯定要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这种结局让她无法接受。
她抬头看向沈振武,眼里还存着一丝指望。
“爸……”
话刚出口,沈振武猛地放下手,冲她吼。
“滚!给我滚远点!再杵在这儿,我怕我控制不住脾气!”
沈霜霜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心,彻底凉了。
她嘴角抽了抽,笑得惨淡。
“爸,生日快乐。”
说完,踉踉跄跄往医院外走。
警卫皱眉想劝阻,但她脚步一顿,瞪着那人吼了一句。
“我说了,滚开!”
警卫迟疑片刻,只得退到一旁。
沈振武抹了把脸,很快稳住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下令,把沈霜霜送回京城。
自己转身去写材料。
虽然是私事,可他要是动宋家两口子,上头肯定会查。
不如提前把话说清,免得节外生枝。
沈霜霜一出医院,立马找了个街边的公用电话亭。
夜风有些冷,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顾不上整理,颤抖着手打开包翻找零钱。
手抖得厉害,拨号按了好几次才成功。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温柔又熟悉的声音。
“喂?”
背景有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电视机播放新闻的对话音。
沈霜霜一听,眼泪唰地流下来。
“妈!”
就叫了一声,喉咙就跟堵住了一样,抽抽搭搭哭个不停。
对面的女人立刻紧张起来。
“霜霜?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语气陡然变冷。
“是不是沈振武又对你干了什么?!”
一听见“沈振武”这三个字,沈霜霜哭得更狠了。
肩膀剧烈抖动,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张了张嘴,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呜……妈,爸他不要我!他说要认别人当女儿,呜呜呜……”
姚玉珍当场炸了。
“他敢!我早说了别搞这些名堂,他倒好,一点没听进去!霜霜你别怕,妈给你撑腰,这事没完!”
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身来来回回地走动。
沈霜霜抱着电话,一股脑把委屈全倒了出来。
姚玉珍一边骂一边哄,安慰了好久。
“不怕啊宝贝,有妈在呢。我看谁敢把那来路不明的东西接进家门!我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女儿,我能认错?只要我不点头,沈振武敢认那丫头是沈家的人,我就跟他离婚!”
她拍着胸口保证。
说就算闹上法院,也不会让沈霜霜受半点委屈。
“妈……呜呜,还好还有你……要不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沈霜霜的声音已经沙哑,眼泪也快流干了。
但心里却像被重新填满了东西。
至少此刻,她知道还有一个人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现在先回你爸那去,你在外面,万一出点事,姓沈的不在乎,我心疼!”
姚玉珍放缓了语气,轻声细语地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