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说出野孩子三个字的一瞬间,一贯对她百般忍让的沈振武,突然像炸了锅一样爆发了!
“你再敢这么叫她,我跟你翻脸!”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姚玉珍愣住了,半天没吭声。
沈振武心里憋了太久。
那些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
“姚玉珍!你说谁是野种?啊?我沈振武生的女儿,在你嘴里就成了野路子?你们姚家的小崽子金贵如宝,我这边连当个人都不配?我在你眼里算个啥?是个外人?是个讨饭的?还是个冒牌丈夫?”
他一句接一句质问,语气中充满愤怒和不甘。
“我兴冲冲盼着你电话,想把失散二十多年的女儿找回来的好消息告诉你是喜事啊!可你呢?张嘴就骂她是脏种?”
“要是她都上不了台面,那我算什么?难不成你外头有人了?你心里藏着别人,觉得那个人才是你的依靠,才是你的男人,而我是个多余的老乞丐?”
姚玉珍呼吸一紧,差点喘不过气。
“沈振武,你竟敢冤枉我清白?”
沈振武怒火中烧。
“是你在踩我的脸!我都说了多少遍?当年咱们的孩子被人偷梁换柱掉了,我能拿命赌她是真的!你怎么就是不信?为什么要拦着我相认?你到底图什么?”
“你心里压根就没这个闺女吧?是不是有别人了,啊?”
电话那头,女人声音发抖,语气里满是震惊与悲愤。
“沈振武,你还要脸不!”
话音落下,那边停顿了几秒。
接着就哽咽起来。
“我为这个家熬了二十年,你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家里老的小的出点事,哪次不是我一个人撑着?孩子发烧住院,我抱着她半夜跑医院,你在哪儿?爹病重临终前喊你,你回了吗?”
“我和霜霜哭都没处哭的时候,你连句话都不带说的!沈振武,我真瞎了眼才跟你!你给过我什么?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年我就死了算了!”
姚玉珍啪地把电话摔了。
沈振武捏着听筒,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不该那么讲的……
玉珍那脾气,要是想不开可怎么办?
一想到这儿,他心都乱了。
脑海中浮现出她独自带孩子的那些年,风里来雨里去的画面。
刚要伸手拨号回京城,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猛抓起来。
“喂?”
话音未落,姚玉珍冰冷的声音扎进耳朵。
“沈振武,别以为你反咬一口我就怕了。我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沈霜霜。你说的那个什么丫头,我不认!”
“你要非认她,我就闹到上面去!让大伙评评理,你搞婚外情还生了野种,让组织给我和霜霜做主!你要是敢把她带回咱家门,立马给我写离婚协议!”
说完,电话又被挂断。
沈振武脸色煞白,抬手就把听筒狠狠甩到墙上。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他在屋里来回转圈,脑子嗡嗡作响,不知该怎么办。
“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
他没好气吼。
“干什么!”
警卫员在外头小声回。
“领导,沈霜霜同志不肯走。她说不见您一面,死也不回京城。”
沈振武现在烦得很,哪还想见她?
“不见!她不走?那就让她待着!什么时候待够了,自己滚蛋!”
“是,领导!”
小黎接到命令,当晚就开车出发,奔顺平村而去。
临行前,他提前打了县里电话。
报上了自己的身份,说明此次前来是为了核实一名人员的背景情况。
对方工作人员表示立刻向上汇报,并安排当地配合。
县里赶紧通知禾滇镇派出所。
相关人员紧急开会,决定由副镇长带队,几位干部一同前往镇口迎接。
他们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级别的人要来。
但既然是上面派遣,必然事关重大。
大家换上整洁的衣服,提前二十分钟到达约定地点等候。
车子缓缓停稳,驾驶座下来一名年轻人。
镇长第一个迎上去,伸出手。
“同志辛苦了!我们是禾滇镇的,奉上级指示在此等候。”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致意,言语间充满敬意。
小黎简单回应,表明自己是奉命执行公务,不需要过多寒暄。
他看了看手表,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是否还能继续推进。
听说小黎赶时间,连忙表示愿意带路。
小黎略作考虑,点头同意。
干部们迅速分工。
一人留下协调通讯联络,其余人跟着上车。
小黎拉上他们,车子继续往深山里开。
赶到顺平村时,已是半夜三更。
车灯一照,村里狗叫成一片。
住在附近的村民被吵醒,陆续打开窗户朝外张望。
“同志,你停这儿吧,再往里车进不去啦。”
副驾驶的干部指着前方说。
原来再往前是一段陡坡加窄道,仅容一人通过。
小黎踩下刹车,推开车门
副镇长快步走向村中央一间房子,用力敲了几下门。
屋内传来咳嗽声,接着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
看清来人后,他连忙点头哈腰,请人进屋说话。
路上,干部简单交代几句。
“现在领导要认亲,叫宋窈的姑娘,在你们村住了十多年。你最清楚她家底细,到了就跟这位黎同志好好说说。”
村支书可不敢藏着掖着,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
他说宋顺强夫妻俩生了两个女儿都不待见。
尤其对老大宋窈更是苛刻。
从五岁开始就让她下地干活,拾粪、挑水、喂猪样样都做。
七八岁时就被逼着给弟弟洗衣服做饭。
有一次高烧三天,宋顺强夫妇说她是装病逃活,照样让她去山上砍柴。
小黎站在旁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和宋窈之前讲的差不多,宋家从根上就看不上闺女,
打小就把她当牲口使唤,饭不让吃饱,衣不给穿暖。
末了,村支书叹了口气。
“换别人家孩子,早就在那种窝里熬不住了,能活下来真是老天开眼喽,宋泥这丫头命硬……”
“不是命硬。”
小黎打断他。
“是骨头硬。”
村支书一愣,随即猛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股劲儿!不管怎样吧,这丫头总算挺过来了。前阵子听说宋顺强两口子要把她塞给张老三换彩礼,全村人都炸锅了,骂他们黑了心肝。我也当面训过他们,哪有爹妈这么糟践自家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