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答应得好听,转头还是收了张老三的钱。后来宋窈被你们接走,张老三找上门来闹,说钱花了人没了,非让他们退钱不可。刘玉敏现在还念叨着要把人抓回来呢。”
话音刚落,小黎突然停住脚,扭头盯着村支书。
村支书被看得脊背发凉,舌头都打了结。
“领、领导,这可不赖我啊,真不是我干的!”
小黎却问。
“你为什么一直叫错宋窈同志的名字?”
村支书一懵。
“我没叫错,她本来就是宋泥,是宋顺强取的。他说丫头片子不值钱,跟地上的泥一样,踩一脚都不带响的。”
小黎脑子里又浮现出宋窈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
还有她在厨房里低声说的那句话。
这世道,根本不给人留条活路。
他当时只是以为她在抱怨生活的难处。
却没有想到,她真正面对的是几乎被摧毁的生存底线。
走到宋家门口,村支书刚想抬手敲门。
旁边的士兵一步上前,抬腿一脚把那扇破木门直接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屋内的灰尘都被震得扬了起来。
村支书喉头一滚。
这个领导火气不小啊,待会儿得躲远点。
屋里鼾声刚断,宋顺强和刘玉敏就被粗暴地拽下了床。
两人迷迷糊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头发凌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小黎见他们眼神发直,顺手一人甩了一巴掌过去。
“哎哟!”
疼痛瞬间袭来,脸上的灼热感让他们猛地清醒过来。
“救……”
“命”字卡在喉咙里,村支书已经被推到前面。
“咳咳!别叫了,是我!”
他用力咳嗽两声,提高嗓音喊道。
借着手电光一看,是熟面孔,宋顺强顿时炸了。
“你搞什么鬼?大半夜带外人闯我家门,还动手打人?”
村支书狠狠跺了下脚,咬牙切齿。
“宋顺强!刘玉敏!你们拐了领导孩子,从小欺负她虐待她,现在亲爹杀上门来了!你们自个儿掂量着办吧!”
这话一出,刘玉敏脸色唰地变白,看向刚才动手的男人。
这时候她才看清。
那人一身军装,笔挺站那儿,眼神像刀子一样!
宋顺强一脸懵,嘴里反复嘀咕着。
“支书你扯啥呢,我咋听不明白?”
“你说的话跟天书一样,我真听不懂!”
“别演戏了,宋顺强。”
干部脸一沉。
“宋窈早就认回亲爹了。你们现在老实交代,或许还能少受点罪。不然等查实了,谁也保不了你。”
宋顺强火气一下子顶上来。
“你说啥?我一个字都不懂!我真不是装的!我明白了,是不是宋泥那丫头请你们来的?这小妮子本事不小啊,敢找人来整我……她一个外姓人,还敢动老子?!”
话没说完,小黎抬手就是一拳,正中他鼻梁。
宋顺强脑袋一蒙,眼前发黑,鼻子瞬间涌出血来。
他踉跄后退半步,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小黎转头盯上刘玉敏。
她吓得腿软,膝盖打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本能地转身想溜。
脚步还没迈出去,衣领早被一把拽住。
她尖叫着乱踢乱扭,嘴里哭喊着。
“别抓我!我没干坏事!”。
周围邻居听见动静纷纷探头,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最后还是跟晕过去的老公一块儿被拖上了车。
……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宋窈每天四点多就自然醒。
以前这时候,她早就开始生火做饭。
那时候天还没亮,她一边干活一边打着哈欠。
这几天在营地休养,她心里七上八下,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睁着眼躺在床上装睡。
忽然,病房门轻轻动了一下。
宋窈眯开一条眼缝,悄悄瞄过去。
只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闪了进来。
鞋底擦过地板,几乎没有声音。
宋窈心头“咯噔”一下,警报拉满!
她“蹭”地从床上滚下来,脚刚落地就扯开嗓子大喊。
“救命啊!有人来了!快来人!”
这一嗓子用尽全力,把门外打盹的两个哨兵全吼醒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猛踹开,武器齐刷刷对准屋内。
“站那儿别动!举起手来!”
白大褂被吓得双手高举,结巴道。
“我……我是查房医生!别动手!别动手!是值班的……胸外科的……我有证件……”
灯绳被拉开,照出个背对门口的身影。
那人僵立原地,额头冒出冷汗。
两个战士立刻上下扫视,看有没有藏着家伙。
目光扫到他口袋时,发现右侧鼓成包,轮廓可疑。
“兜里藏的什么?快!拿出来!”
其中一人厉声道。
那人赶紧点头。
“好好好,我拿,你们别动手……是病历本……还有笔……”
他慢慢伸手进口袋。
接着袖口滑落,抽出手术刀。
“我们做医生的都这样,随身带着工具,万一有急症……”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慌乱。
宋窈一看没武器,心放了一半,但还是冷笑一声。
“你当谁傻?大半夜四点多来查房?还揣着刀?正常大夫哪个这么干?你唬鬼呢?”
这话一出口,那“医生”眼神瞬间变了。
他死死瞪着宋窈,满脸杀气。
宋窈摆摆手,干脆利落。
“两位同志,别信他,绑起来!马上通知沈领导派人过来审,这人绝对是冲我来的。你看他那眼神,恨不得现在就动手。”
她说完便不再看那人一眼,转而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
两名警卫一听,脊背直冒冷汗。
这才意识到刚才的疏忽有多么致命。
如果宋窈没有及时醒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立刻把这家伙五花大绑。
一人拿武器盯着,另一人飞奔去报信。
营地人还没到,留守的战士已经赶到医院。
走廊两端迅速布防,楼梯口、电梯间、侧门皆安排了双岗。
所有进出人员必须出示证件并登记去向。
而沈振武刚接到信,连鞋都没换就往医院冲,到地方才刚过五点。
门一推开,抬脚就朝地上那人狠狠踹了过去。
“混账玩意儿!我闺女你也敢碰?”
这一脚正中腹部,令那人弓起身子剧烈咳嗽。
沈振武双眼通红,呼吸粗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亲手拧断这人的脖子。
宋窈懒懒地靠在床头,轻飘飘扔出一句话。
“他们连你都能动手,我算哪根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