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别哭了！这事我绝不能忍！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狠狠治她一顿！”
他咬牙切齿。
“居然敢跟你对着干？一个从山沟里跑出来的野丫头，也配踏进咱们的地盘？给你拎鞋她都不够格！”
程海对宋窈那种赤裸裸的嫌弃，让沈霜霜心里松了口气。
她柔柔叹了一声。
“程哥，我不是容不下她。要真是我占了她的位置，我会立刻让出来。可我妈反复说了，我们家根本没抱错，我才是爸妈亲生的女儿。这个宋窈……说不定是谁设的局，专门骗我爸入套的。”
当闺女的，哪能在外人面前数落亲爹的不是。
沈霜霜在圈子里一直是以知书达理、乖巧懂事出名的。
这种掉形象的事，她当然不会干。
可就是这样轻描淡写几句，也已经足够撩动程海的心软。
“霜霜，你就是太善良好说话了。沈叔这阵子干的事早就在咱们圈里传开了。大家都替你打抱不平。”
程海握紧拳头，一脸气愤。
“我看他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放着你那么好的亲闺女不要，偏去认一个粗手粗脚的村姑回来，简直荒唐！”
“不准你说我爸爸坏话。”
沈霜霜含着泪打断他。
“就算他犯了错，那也是我爸爸。”
程海又急又心疼。
“你……哎哟算了算了，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行了吧？你别哭了好不好？要是被辉哥撞见你这样，非得把我撕了不可！”
三个人上了程海的车。
不远处，宋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爸，沈霜霜桃花运真旺啊，看他俩那黏糊样，该不会这就是你给她物色的未来老公吧？”
沈振武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你爸我又不是老古董。再说了，我早知道她是被人抱错的，本来就没打算掺和太多。她妈管得多，我懒得管。”
“程海那孩子打小就爱往我们家跑，可我看霜霜对他没那个意思。反倒是盛家那小子，霜霜挺在乎的。”
“嗯……”
宋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领导！”
刚走到门口停着的车旁，一个等在那里的士兵立正敬礼。
沈振武一见来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是你？”
他盯着对方的脸，记忆翻上来。
上个月的大会上，这人当众指出他下属违规使用车。
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付。
现在一看，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对方板着脸说。
“您在南惠待得太久了，上头有命令，得马上处理您的个人事务，所以派我来接您。”
宋窈和沈振武都愣了一下，谁也没说话。
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瞬。
沈振武转头看着她，语气有点不放心。
“闺女，你能行吗？”
宋窈耸耸肩，轻松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再说了，你不是给我留了小黎吗？”
一直默默跟在后头的小黎突然开了口。
“领导放心，谁要是想动大小姐，就得先踩过我的尸首。”
沈振武随手调了辆车给小黎用。
接着翻自己口袋，把身上所有的钱、粮票全掏出来。
觉得不够，又一把拽过那位士兵，把他兜里的也全摸了个干净。
士兵被拉得踉跄了一下，脸色顿时涨红。
这趟差事本就不讨好，现在连路费都被搜刮一空。
回去还不知要怎么交代。
“领导，您多少给我留点路费吧！”
沈振武理都不理，转手就把一堆纸币和票证塞进宋窈怀里。
宋窈低头看着，心里一震。
这些数目不小，几乎是他们全家一个月的生活费。
想了想，还不踏实，干脆把手上的表撸下来，压进她掌心。
“闺女，我保证，尽快把事儿办完。等我回来，我沈振武亲自登报，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给你补上这些年受的委屈。”
他说得特别认真。
“在这之前，你第一要保住自己安全，好好养伤。别跟她们较劲，哪怕她们嘴里说出花来，你也只当放屁。有我在，没人敢把你赶出去。别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宋窈心里一热。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实实在在地护着。
“行，冲你这份心意，姚玉珍那儿我会留点情面。”
她是真心实意说的。
沈振武听了这话，神情微微一松。
随即控制不住，嘴角往上扬，差点笑出声来。
正要开口回应，那边人又催了。
“领导，那边的领导还在等。”
宋窈摆摆手，带着小黎转身就走。
“走了，爸。”
沈振武咧嘴一笑。
看着女儿背影渐远，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
“不愧是我亲生的，够稳重！”
……
宋窈一上车，手架在窗边，张嘴打了个大哈欠。
小黎规规矩矩握着方向盘，坐得笔直。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扭头问他。
“小黎，你带武器了吗？”
小黎点头。
“带了。”
“我要是抢你武器试试，你会不会被处分？”
她歪了歪头，语调上扬，带着点试探。
小黎沉默几秒，神情严肃地建议。
“大小姐要是真想毙谁，告诉我就行，不用您动手。”
宋窈摇摇头。
“怕什么，别嫌我手嫩。”
小黎面无表情。
“我不怕您下手狠，我怕您手抖走火。人没放倒，咱俩先报销了。”
宋窈一口气堵在胸口。
脸颊绷紧半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长得人模人样，嘴巴怎么就这么欠呢？”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得问明白。
她靠回座椅，手指轻轻敲着窗框。
“你要真动了个搞破坏的探子，比如潜伏什么的，我这边得走个流程写材料，但不会倒霉。”
“那要是个普通人呢？像沈霜霜那样的？”
问题抛出去的时候，她的目光直直望向前挡风玻璃。
小黎面瘫着脸。
“大小姐，我还得留着命干活。”
宋窈眉梢微挑。
“哈？”
小黎补了一句。
“别急着让我下岗。”
宋窈哑然。
沉默了几秒，她终于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了，想都别想了。
原本还打算寻个由头，随便来场“意外”，送沈霜霜上西天。
只要能办到，宋家人加上沈霜霜，一个都不想留。
甚至连那个名义上的亲妈姚玉珍……
要是对方还死脑筋护着沈霜霜，那她也不在乎背上个大逆不道的名声。
生完不管，害她前辈子活得一团糟。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还要为沈霜霜忍气吞声？